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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花洞奇缘】【第6-8章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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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经典] 【花洞奇缘】【第6-8章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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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xlalahoo 于 2026-7-26 01:57 编辑

  

【杏吧原创】春暖花开,杏吧有你。欢迎加入午夜02.com——原创作者:猫九大大

  第六回:天道昭彰

  诗曰:

  孽海滔滔溺恶人,天雷终震梦中魂。

  花精不害偏怜命,一片纯良证道真。

  话说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,转眼间已是数月过去。那山洞中的泼皮往来如鲫,竟把这清幽洞府当作了不要钱的烟花巷。李姐与棠娘日日含羞忍辱,元气一日不如一日。那两株花树也愈发枯败,眼看着便要油尽灯枯。午夜02.com

  然则,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。这些人造下的孽,一笔一笔都被天道记在账上。时候到了,果报自然来。

  先说那张三。

  此人自从沾了花洞之事,愈发得意忘形,逢人便吹嘘自己的艳遇,把那淫媾细节描绘得活灵活现,引得一帮狐朋狗友争相请教。他倒也学会了陈大的手段,竟也私下里收银子,偷偷带人去那洞中,从中渔利。

  这一日,张三又引了三个人入山。到了洞中花树之下,他大模大样地吆喝道:“李姐,棠娘,出来接客了!”

  连叫了三声,不见动静。张三焦躁起来,伸手便在那白李树干上重重拍了一掌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:“装什么死!快给爷爷滚出来!”

  话音未落,他忽然觉得拍在树干上的那只手一阵剧痛。低头一看,手掌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,鲜血直流。那伤口深可见骨,血流如注,怎么按也按不住。

  原来那白李树皮皴裂处,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锋利的石片,张三这一掌正好拍在石片刃口上。众人七手八脚地替他包扎,那血却止不住地淌,把整条袖子都染红了。

  张三痛得龇牙咧嘴,骂道:“晦气!今儿不去了,改日再来!”领着人灰溜溜地下了山。

  回到家中,请了郎中来瞧。那伤口看着不大,却不知为何就是不收口。过了两日,伤口竟开始流脓溃烂,从手掌蔓延到手腕,又从手腕蔓延到手臂。郎中换了三四拨,谁也说不清这是什么病症,开的药统统不管用。

  张三躺在床榻上,整条右臂肿得如象腿一般粗,溃烂处流出黄绿色的脓水,恶臭难闻,苍蝇嗡嗡地绕着床打转。他疼得日夜嚎叫,嗓子都叫哑了。他婆娘起初还伺候了几天,后来实在受不得那恶臭,卷了细软便跑了。

  又过了几日,那溃烂已蔓延到了肩膀,眼瞧着便要侵入心脉。张三躺在床上,已是出气多进气少。

  临终那一夜,伺候他的邻居说,张三忽然从床上直挺挺地坐起来,两眼圆睁,指着墙角惊惶地喊道:“你们……你们莫要过来!俺再也不敢了!再也不敢了!”喊完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咽了气。

  墙角空无一人。

  再说那李四。

  李四自那日从花洞回来之后,精神便有些恍惚,走路总低着头,像是怕撞见什么似的。这一日,他赌输了钱,多灌了几碗黄汤,醉醺醺地往回走。路过一座石桥时,他忽然站住了。

  月光下,桥那头影影绰绰地立着一个人,白衣飘飘,像是李姐。李四揉了揉眼睛再看,那人影又不见了。他心头一松,骂道:“奶奶的,自己吓自己。”迈步便上了桥。

  走到桥中央时,李四忽然一阵头晕目眩,眼前金星乱冒。他身子一晃,想要抓住栏杆,手指却滑脱了。只听扑通一声,他整个人便栽进了河里。

  若在平日,那河水不过齐腰深,淹不死人。可今夜不巧,上游方才下了暴雨,河水暴涨,水流湍急。

  李四落水之后,被激流卷着往下游冲去,脑袋咚地撞在河中的礁石上,当场便昏了过去。待次日有人发现他时,尸体已被冲到下游数里之外,泡得发白发胀,面目全非。

  更有一桩蹊跷事——他落水的那座桥,正是他当初听陈大吹嘘花洞艳遇的那座桥。那日他便是从这座桥上走过,动了邪念,央陈大引路的。如今,他死在了同一座桥下。

  再说那王五。

  王五是个屠户,生得满脸横肉,肥头大耳。他自花洞回来之后,照常操刀卖肉。这一日也不知怎的,那把用了十几年的砍骨刀忽然失了准头。他正劈着一根猪腿骨,一刀下去,竟劈在了自己左手腕上。

  那一刀力道极大,竟将腕上的血管齐根斩断。鲜血登时喷涌而出,溅了满墙满地。王五惨叫一声,捂着伤口倒在地上,旁人七手八脚来救,可那血喷得又急又猛,怎么也按不住。

  等郎中赶到时,他已经流尽了全身的血,躺在血泊之中,面色惨白如纸,没了气息。

  一个砍了二十年猪骨的屠户,竟在自己的肉案前失手砍断了自己的血管——这事传出去,谁听了不觉得蹊跷?

  再说那赵公子。

  赵公子便是那个带着家奴入洞、命二女赤身相对供他取乐的富家子弟。他从花洞回来后,非但不知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,竟在家中蓄养了几个良家女子,学着花洞中的模样日夜淫乐。他爹赵员外见他越发荒唐,气得犯了心疼病,他却理都不理。

  这一夜,他又召了那几个女子一同饮酒作乐。喝到半酣,他得意忘形,指着那几个女子笑道:“你们比起洞中的花精来,可差得远了!那两个贱货虽装得清高,到了床上还不是由着爷们摆布——”

  话音未落,赵公子忽然顿住了。他的笑容僵在脸上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。众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门口空荡荡的,什么也没有。赵公子却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,面孔扭曲,伸手指着门口,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来。

  家奴们慌忙上前,只见赵公子浑身僵硬,两眼翻白,喉中咯咯作响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他们又是掐人中又是灌热汤,折腾了半晌,赵公子方才缓过气来,却是口眼歪斜,口水直流,竟是中风了。

  从此赵公子瘫在床上,嘴歪眼斜,四肢不能动弹,连句话都说不清楚。赵员外为了给他治病,请遍了名医,花光了半辈子攒下的家当,却毫无起色。那赵公子在床上足足瘫了三年,其间受尽了褥疮溃烂、蚊蝇叮咬之苦,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
  三年后的一日深夜,伺候他的老仆忽然听见他在床上发出一阵古怪的嗬嗬声。老仆掌灯来看,只见赵公子圆睁双眼,嘴巴大张,已是气绝多时。那脸上的表情,惊恐万状,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。

  他咽气时,窗外正是一阵夜风吹过,吹落了一地白李花。

  接下来是那姓孙的莽汉。这姓孙的仗着一身蛮力,在洞中把二女折腾得最狠,临走还啐一口唾沫,骂她们是婊子。

  从花洞回来后不出三日,他忽然中了风邪,口眼歪斜,半身不遂,瘫在床上动弹不得。他平日里身强力壮,能扛两百斤的柴火,如今却连筷子都拿不起来。

  更惨的是,他婆娘伺候了几日便不耐烦了,卷了细软跑了。孙大汉孤零零地瘫在床榻上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,屎尿都拉在床上,臭不可闻。不到一个月,便活活烂死在自家的破床上,到死也没人知道。

  那两个衙门里当差的,一个姓钱一个姓周。钱差役不知怎的忽然惹上了一桩官司,被人告发收受贿赂、徇私枉法。

  上官派人来查,果然查出了真凭实据,当场革了他的差事,打入大牢。那钱差役在牢里受了百般折磨,被打得皮开肉绽,最后瘐死狱中,连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
  周差役更惨。他从花洞回来后不久,便染上了一种怪病,浑身溃烂流脓,恶臭难闻。请遍了镇上的郎中,谁也诊不出是什么病症。

  那烂疮先从下体开始,渐渐蔓延到全身。有人悄悄说,是从那话儿开始烂起的,烂到最后,那东西竟一节节地掉了。

  周差役日夜惨叫,痛不欲生,熬了两个多月,终于在一个深夜一命呜呼。

  咽气时,守着他的人说,他口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:“饶了我罢,饶了我罢,我再也不敢了。”

  还有一些个年轻子弟,不过是被同伴怂恿着去了一回,并未怎样过分,却也遭了殃——有的忽然得了一场大病,卧床数月,险些丧命;有的好端端的忽然家道中落,破财败家;有的走在路上凭空摔了一跤,跌断了腿骨,成了跛子。

  这几个人虽然不曾丧命,却也吃了不小的苦头,算是小惩大诫。其中有两个醒悟得早的,偷偷跑到山洞口焚香叩头、诚心忏悔,后来那病竟然慢慢好了,霉运也渐渐散去了。

  短短两三个月工夫,进过花洞的泼皮竟死了大半,剩下的也是病的病、残的残、破财的破财。

  镇上的人渐渐明白过来——凡是进过那山洞、碰过那花精的人,没有一个有好下场。午夜02.com

  风声传开,人人自危。那些还没来得及去的,吓得屁滚尿流,哪里还敢动那个心思?一个个暗中庆幸,幸亏自己没跟着去,否则现在怕也躺在棺材里了。

  更有那些素日里行为不端的人,闻讯后纷纷收敛了许多,生怕哪一天报应也落到自己头上。

  “花洞”二字,从此在会稽成了一个禁忌。茶余饭后偶尔有人提起,便有人连连摆手,压低声音道:“莫提莫提,提了要倒霉的。”

  那吴老郎中在街头听了这些消息,拄着拐杖叹道:“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。不信抬头看,苍天饶过谁。”

  他这话说了几十年,如今总算又多了个活生生的佐证。

  有诗为证:

  天网恢恢疏不漏,孽债从来有主头。

  张三李四皆横死,王五赵某各休休。

  屠户失手断腕死,差役流脓烂作囚。

  寄语世间贪色辈,前车之鉴在前头。

  第七回:陈大末路

  诗曰:

  贪嗔痴慢五毒深,莽汉凭蛮种孽因。

  待到油枯灯尽日,方知报应不饶人。

  话说陈大眼见从前与他一同进洞的泼皮一个接一个死于非命,心中也曾一阵阵发毛。

  夜里躺在床上,他常常想起那吴老郎中说的话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可到了第二日,见了白花花的银子,又觉得那老郎中不过是危言耸听,自己吓自己罢了。

  他暗忖道:“俺老陈福大命大,那些短命鬼如何与俺相比?再者说,俺可是李姐与棠娘头一个恩客,她二人舍不得俺死!”这般自欺欺人地想着,他竟照旧做那引路的营生。

  只是自那些泼皮接连出事之后,敢来找他的人渐渐少了。到了后来,莫说旁人,便是从前争着抢着要来的人,如今见了陈大都绕着走,像躲瘟神一般。

  陈大赚不到银子,心中焦躁,便愈发频繁地独自往山洞里去。横竖没有旁人,那二女便成了他一人独享的禁脔。

  他每去必饮酒,每饮必醉,每醉必与二女交合。有时一夜要泄上两三回,不把自家折腾得精疲力竭不肯罢休。

  他那原本壮实如牛的身子,在这日复一日的酒色双攻之下,早已被掏成了空壳。

  镇上的人见了他,都暗暗吃惊——不过数月工夫,陈大已瘦脱了形。眼眶乌青深陷,颧骨高高耸起,面皮青灰如土,走路脚底发飘,那模样三分像人,七分像鬼。他今年不过三十五六,瞧着却像五十开外的老翁。

  有那好心人劝他道:“陈大,你这模样可不成,赶紧找个郎中瞧瞧,好生将养将养。”

  陈大反倒把眼一瞪,拍着胸脯道:“俺老陈壮得跟头牛似的,能有啥事?你们少咒俺!”把人气得掉头就走。

  那李姐与棠娘元气早已衰败不堪,被他这般日复一日地索取,更是形销骨立。陈大却视而不见——或者说,他看见了,却毫不在意。

  在他眼中,这两个花精不过是泄欲的器物罢了,与那斧头柴刀并无分别。用坏了便用坏了,有什么可惜?

  这一日,陈大又在洞中留宿。他独个儿灌了一肚子黄汤,喝得醉醺醺的,脚步踉跄地闯入棠娘房中。

  棠娘正倚在床头发呆,见他进来,身子下意识地一缩。陈大嘿嘿笑着,一把将她按倒在床。

  他在棠娘身上动作了片刻,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那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慌。他也没在意,只当是酒吃多了,又继续动作。

  谁料那闷胀之感非但不消,反倒越来越厉害,从胸口蔓延到了整条左臂。

  陈大开始喘粗气,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。他停了下来,想缓口气,可那胸闷之感非但不缓解,反而排山倒海般压了上来,像有人骑在他胸口上,越压越重。

  眼前一阵阵发黑,天旋地转,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咚咚响,又急又乱,像一面破鼓被人胡乱敲着。

  他张嘴想喊救命,却发不出声来——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,只能发出咯咯的古怪声响。他挣扎着想从棠娘身上翻下来,四肢却已不听使唤,整个人僵硬地压在她身上。

  棠娘被压得喘不过气,用力推开他。陈大沉重的身躯轰然倒下,从床沿滚落在地上,仰面朝天。他的眼睛大睁着,瞳孔却已涣散;嘴大张着,像是想喊什么却没能喊出来。

  这个拿斧头威逼花精、以花精牟利、呼朋引类糟践仙灵的莽汉,就这样赤条条地死在了自己造的孽里。死时身旁没有一个亲人,没有一声叹息。唯一在场的两个人,是他伤害最深的那两个。午夜02.com

  棠娘坐在床沿,低头看着地上那具丑陋的尸体,沉默了很久。没有高兴,也没有悲伤,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里仿佛吐尽了这些时日来所有的屈辱与忍耐。

  李姐闻声赶来,站在门口看了看,神色平静。她走上前,牵起棠娘的手,轻声道:“结束了。”

  棠娘把头靠在姐姐肩上,喃喃道:“结束了。”

  二女用法术将陈大的尸身移出洞外,放在山道旁。次日,有樵夫路过发现了尸体,报到镇上去。

  仵作验了尸,说是“酒色过度、心脉枯竭”而死。那尸首瘦骨嶙峋,眼窝深陷,形如骷髅,倒把验尸的仵作吓了一跳。

  消息传开,镇上无人同情,反倒人人拍手称快。有人说,老天总算开了眼;有人说,可惜死得太晚了些,早该死了;还有人跑去告诉那吴老郎中,说陈大果然遭了报应。

  吴老郎中只摇了摇头,叹了一句:“早劝他不听。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时候一到,一切皆报。”

  陈大的尸首无人认领,最后还是里正出面,草草用一领破席子卷了,埋在乱葬岗上。据说那坟头连棵草都不长,光秃秃的,野狗都不肯往跟前凑。

  有诗为证:

  斧逼花精逞淫威,引虎驱狼孽债堆。

  酒色双刀催命急,天道有眼放过谁?

  赤条条来赤条去,臭皮囊裹恶魂归。

  乱葬岗上无寸草,野狗犹嫌不肯偎。

  第八回:天道垂怜

  诗曰:

  守心如玉不沾尘,百般凌辱未失真。

  枯木逢春甘露降,散仙位上添花神。

  话说李姐与棠娘送走了陈大这最后一个祸害,那山洞之中总算恢复了久违的清静。

  然而二女的元气已被榨得几近枯竭,那两株花树也奄奄一息——白李树皮寸寸皴裂,海棠树枝大半干死,眼看是活不成了。

  这日清晨,李姐与棠娘并肩坐在树下,望着那两株与自己性命相连的枯木,心中倒也不悲不惧。经历了这么多,生死早已看淡了。

  “姐姐,”棠娘将头轻轻靠在李姐肩上,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,“咱们是不是快要死了?”

  李姐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棠娘又道:“我不怕死。跟姐姐在一起,死了也不怕。”

  李姐望着头顶那片被枯枝切割成碎片的天空,轻声道:“妹妹,你后悔么?”

  “后悔什么?”

  “后悔没用法术杀了那些人。若是早些杀了,也不至于被糟践成这般模样。”

  棠娘沉默了一会儿,摇了摇头:“姐姐不是说过么,若杀了人,咱们便不是花精了,是妖怪。杀人的念头一起,戾气便入了道心。纵有千年道行,也是邪魔外道。”

  李姐微微一笑,那笑容在苍白的脸上如一朵开在雪地里的花。“你倒记得牢。”

  “姐姐说的话,我都记在心里。”棠娘往李姐怀里缩了缩,声音越来越轻,“咱们守住了本心,纵死也是清白的。只是……只是我有些舍不得。不是说想去看看山外头的世界么?还没去成呢。”

  李姐将她搂紧了些,仰起头望向那漫天星辰。夜色如水,银河横亘在天际,万籁俱寂。她喃喃道:“会的。天道会看见的。”

  话音未落,夜空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光。那光起初只有针尖大小,继而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。九天之上仿佛裂开了一道口子,金色的光瀑从那裂缝中倾泻而下,直直地落在两株枯木之上,将整个山谷照得如同白昼。

  那金光温暖而柔和,落在身上便似被母亲的怀抱裹住了一般。李姐与棠娘被那金光笼罩,只觉一股暖流从头顶灌入,流遍四肢百骸。

  那暖流所过之处,耗损殆尽的元气竟如枯井逢泉一般,重新汩汩地充盈起来。

  干涸的经络重新滋润,枯萎的丹田再度饱满。身上的伤痕与青紫在一片金光之中慢慢消褪,皮肤恢复了白嫩光洁,比从前更胜几分。

  那两株花树也在金光中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——皴裂的树皮渐渐愈合,生出新的光滑的树皮来;干枯的枝条萌出新芽,那新芽见风便长,转眼间便长成了新枝;枯黄的花苞重新鼓起,缓缓绽放,一朵接一朵,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枝头。午夜02.com

  金光笼罩了整整一夜。待到次日天明,金光散去时,那两株花树已是焕然一新,不,不单是焕然一新,而是比从前更加繁茂,更加生机勃勃。

  那白李花开得如雪堆玉砌,一朵挨着一朵,密密匝匝地压在枝头;那海棠红英烂漫如霞,花团锦簇,灿若云霞。满树的花朵透着一股子超凡脱俗的仙气,在晨风中轻轻摇曳,洒下阵阵清芬。

  李姐与棠娘站起身来,互相望着对方。李姐的面色恢复了红润,不,比从前更加温润,眉眼间多了一股祥和安宁之气。

  白绫衣飘飘若仙,比之从前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神采。棠娘的红衣翠裳艳丽如初,鬓边那朵海棠娇艳欲滴,笑容恢复了从前的娇憨俏皮,只是那笑容里比从前多了几分沉静与从容。

  二女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看了许久。棠娘忽然伸手捏了捏李姐的脸,喃喃道:“我不是在做梦罢?”

  李姐吃痛,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,嗔道:“捏你自己去!”

  棠娘咯咯地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忽然扑进李姐怀里放声大哭。这一哭,哭得畅快淋漓,把这些时日来所有的委屈、恐惧、屈辱、忍耐,统统哭了出来。李姐搂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眼角也湿了。

  就在这时,天空中传来一个声音。那声音不似人言,倒像是天地自然发出的和鸣——有风声、有雨声、有花开的声音、有春水化冻的声音,万千声音汇成一道清朗的语音,清晰地传入二女心中。

  “李氏、棠氏,尔等本是花木之精,禀天地灵气而生,感春气而化形。遭此大劫,本应根朽魂消。然尔等虽受百般凌辱、千般折磨,始终守心不害,宁损自身而不伤生灵。此等纯善之德,感天动地,直贯九霄。”

  那声音顿了顿,语调愈发庄重。

  “天道无私,善恶有报。凡伤尔等者,已各依罪业轻重,降下果报。尔等守心如玉,道心不染,经此一劫,道行不退反进。今降天恩,为尔等重塑根基,道行更进一层。自此可脱花木本根之限,幻化自如,不受花期所困,不囿一隅之地。可云游四海,遍赏天下春色。位列散仙,永享仙福。”

  李姐与棠娘听罢,朝天跪倒,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。

  棠娘拜完之后抬起头,忍不住问道:“天道在上,小仙有一事不明——那些欺辱我们的人,并非我们动手报复,为何也都遭了报应?”

  那声音答道:“伤人者自伤,害人者自害。此乃因果循环,天道之常。他们造下的孽,孽债记在自己的因果簿上,与你二人无干。你二人守心不害,是保全了自己的道心;他们作恶多端,是毁了自己的福报。善恶殊途,各得其所。”

  李姐叩首道:“多谢天道明示。小仙明白了。”

  那声音不再说话。金光渐渐散去,天空恢复了夜色——原来不知不觉间,已是又一个夜晚。只是这一夜与昨夜不同,夜空澄澈如洗,漫天星辰比往常更加明亮,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为二女的新生而欢欣。

  二女相携站起身来。棠娘抬头望着满天繁星,深深吸了一口气,只觉一股充沛的灵气涌入体内,通体舒泰。她转头看向李姐,笑靥如花:“姐姐,咱们如今是散仙了!”

  李姐含笑点头,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那朵海棠,道:“是啊。可以去看看山外头的世界了。”

  “只是——”棠娘忽然收敛了笑容,认真地看着李姐,“在走之前,还有一个人,咱们须得去见一见。”

  李姐微微一怔,随即明白了她说的是谁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午夜02.com

  有诗为证:

  花精守心不害人,天道垂怜道行增。

  枯木逢春更胜旧,散仙之位自此登。

  世间善恶终有报,只是来早与来迟。

  寄语凡夫休逞恶,举头三尺有明神。

  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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