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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聊斋之伍秋月】【完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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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经典] 【聊斋之伍秋月】【完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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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无敌老亚瑟 于 2026-7-25 23:22 编辑

  

【杏吧原创】春暖花开,杏吧有你。欢迎加入午夜02.com——原创作者:猫九大大

  第一回 王二郎豪气冲霄汉 俏秋月春梦扰清幽

  诗云:

  豪杰生来胆气雄,江湖浪迹任西东。

  姻缘簿上名先注,三十年前定吉凶。

  话说秦邮县有个好汉,姓王名鼎,表字仙湖。此人年方一很赞哦岁,生得虎背熊腰,相貌堂堂,更兼一身好拳棒,专爱结交四方豪杰。家中本是殷实人家,父母早亡,只留得兄弟二人过活。兄长王墨,乃是江北一带鼎鼎有名的才子,满腹经纶,写得一手好文章,兄弟二人手足情深,自不必说。

  只是这王鼎有一桩事不称心——他本定了一门亲事,谁料那家娘子福薄命浅,未等过门便得急症死了。王鼎倒也不甚放在心上,只是越发把那游历四方当作正经事业,动辄一年半载不着家门。

  诸位看官,你道这王鼎一年半载不着家,都往哪里去了?原来这人天生的豪爽性子,又有一身使不完的精力,最爱的便是三件事:一是结交江湖朋友,二是走马章台、寻花问柳,三是饮酒赌钱、快意恩仇。那秦邮城中的秦楼楚馆,没有一家不认识他王二爷的。那些鸨母见了他,比见了亲爹还亲,老远便扯着嗓子喊:“二爷来啦!姑娘们快出来接客!”

  王鼎也不吝啬,每次进门,先将一锭大银往桌上一拍,笑道:“妈妈莫要啰嗦,把你这儿最标致的姑娘叫来,伺候得好了,二爷另有重赏。”

  那些鸨母见了银子,眼都直了,忙不迭地将楼里头牌姑娘唤出来。这秦邮城虽不比扬州、苏州那般烟花鼎盛,却也有几处出名的院子。其中有一家唤作“醉红楼”的,里头有个行首,花名叫做媚娘,生得妖妖娆娆,风骚入骨,据说那床上的功夫,能把石菩萨都伺候得软了。王鼎便是她那里的常客。

  这一日,王鼎又在醉红楼中吃酒。那媚娘穿着一件半透明的薄纱衫子,内里只系了个大红抹胸,胸前两团白花花的软肉鼓蓬蓬地半露着,随着她倒酒的动作颤颤巍巍,晃得人眼都花了。她扭着水蛇般的腰肢,贴着王鼎坐下,端起酒杯送到他唇边,娇声道:“二爷,您好些日子不来了,可想煞奴家了。”

  王鼎哈哈一笑,就着她的手吃了酒,顺势在她那雪白的胸脯上捏了一把,道:“想我?是想我的银子吧?”

  媚娘被他捏得嘤咛一声,身子更软了几分,斜斜靠在他肩头,娇嗔道:“二爷说的哪里话。奴家便是没有银子,也想二爷这个人。这满城的客人,哪个有二爷这般英雄了得?上回那王屠户在楼里闹事,若不是二爷三拳两脚将他打出去,奴家这醉红楼怕都要被他拆了。”

  提起这事,王鼎便有些得意。原来上月有个姓王的屠户,吃醉了酒在醉红楼撒泼,仗着有一身蛮力,把几个龟奴都打趴下了。王鼎正巧在场,二话不说,上去便是一顿拳脚,把那王屠户打得鼻青脸肿,从二楼直滚到街上。自此,王鼎在这秦邮风月场中的名声便更响了,人人都道王二郎拳脚了得,是条好汉。

  二人说笑了一阵,媚娘见王鼎兴致高,便愈发卖弄风情。她起身坐到王鼎腿上,两条玉臂勾住他的脖颈,将那张粉脸凑近了,吐气如兰地说道:“二爷,奴家这几日新学了个曲儿,唱给您听听?”

  王鼎在她臀上拍了一记,笑道:“唱什么曲儿,二爷今日不想听曲儿,只想听你叫。”

  媚娘俏脸一红,轻轻在他肩上捶了一下,却也不推拒,只把那水蛇腰扭得更欢了。她凑到王鼎耳边,咬着嘴唇低声道:“二爷当真坏死了。那咱们到后面去,莫要在这里,人来人往的。”

  王鼎却一把将她按在酒桌上,那桌上的杯盘碗盏被震得叮当乱响。他道:“就在这里,怕什么?”

  媚娘又羞又急,却拗不过他,只得半推半就地依了。王鼎将她那薄纱衫子往上一撩,露出下面两条白生生的长腿。那媚娘下面只穿了条薄薄的亵裤,被王鼎一把扯到膝弯,露出那圆滚滚的雪臀和两腿之间那一丛乌黑发亮的芳草。

  王鼎在她臀上拍了两巴掌,打得那白肉上一片红印,媚娘“哎哟哎哟”叫了两声,声音又娇又嗲,说不出的淫浪。王鼎也不管许多,解了自家裤带,放出那条早已硬得铁铸般的话儿。

  列位看官,说起王鼎这条话儿,那可真是天赋异禀,非寻常人可比。又粗又长不说,最奇的是那顶上的菇头,足有鸡子般大小,紫红发亮,青筋虬结,硬起来微微上翘,宛如一根铁杵。风月场中的姑娘们私下都叫他“王铁杵”,又怕又爱。怕的是他那话儿太过长大,初进去时胀得生疼;爱的是只要经了头一阵,那后面便是说不尽的快活,能把人弄得欲仙欲死。

  此刻王鼎放出那话儿,在媚娘牝户上蹭了两蹭。媚娘那妙处早已湿了,水儿顺着大腿根往下淌。王鼎也不耐烦多做前戏,挺着那话儿对准了缝儿,腰身一挺,“噗嗤”一声便送了进去。

  媚娘“啊呀”一声娇啼,只觉那下面被一根滚烫的铁棍塞得满满当当,半分空隙也无。她趴在桌上,双手攥紧了桌沿,王鼎那一双大手掐着她的小蛮腰,站在她身后,一抽一送地弄将起来。

  那媚娘不愧是风月班头,虽是这般姿势,却也能扭着腰肢款款相迎。她将个雪臀高高撅起,一拱一拱地向后迎凑,每一下都让王鼎那话儿顶到花心最深处。那交合之处发出“咕唧咕唧”的水声,混着媚娘那浪声浪气的叫唤,淫靡至极。

  “二爷,好二爷,您可轻着些,奴家受不住了。”媚娘一面娇喘一面告饶。

  王鼎正在兴头上,哪里轻得下来?他俯下身,双手绕到前面握住她那两团晃荡着的软肉,一面揉搓一面用力抽送,口中说道:“你这小淫妇,方才不是还想煞了二爷么?如今二爷来了,你又受不住了?”

  媚娘被他顶得连话都说不连贯,只得咬着朱唇,哼哼唧唧地受着。王鼎抽送了二三百下,又将她翻了过来,面朝上躺在桌上,两条腿儿架在肩上,又是一番狂风暴雨。

  这一番云雨,足足弄了半个多时辰。王鼎只觉腰眼一麻,一股热精喷薄而出,尽数浇在媚娘花心深处。媚娘被他这般一浇,也浑身乱颤,泄了身子。二人抱在一处喘息了片刻,方才分开。

  事毕,媚娘一面整理衣裙,一面娇嗔道:“二爷每回来都是这般莽撞,把奴家的衣衫都弄皱了,回头妈妈又要骂。”

  王鼎哈哈大笑,从怀中又摸出一锭银子,塞到媚娘手中,道:“这银子是赏你的。去告诉妈妈,二爷今日高兴,今夜便不走了,叫她整治一桌好酒菜来。”

  媚娘见了银子,眉开眼笑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,扭着腰肢去了。

  这便是王鼎平日里的光景。很赞哦八岁的年纪,血气方刚,又无家室牵绊,在这风月场中挥金如土,快活似神仙。那些正经人家听了,都摇头叹息,说王家的二小子不成器,早晚要把家业败光。王鼎听了也不在乎,只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

  他的兄长王墨却急得不行。这一日,王墨将兄弟唤到跟前,苦口婆心劝道:“二弟,你今很赞哦十八了,成日价东游西荡,流连烟花之地,也不是个长久之计。为兄替你留意了几家闺秀,寻一门好亲事,早日成家才是正理。”

  王鼎笑道:“哥哥莫要操心。大丈夫志在四方,岂能终日困在家中守着老婆孩子?况且这姻缘之事,自有天定,强求不得。”

  王墨还要再劝,王鼎早把袖子一甩,大步流星出了门。他心里暗笑:哥哥读书读傻了,哪里知道这风月场中的乐趣?那些大家闺秀,一个个扭扭捏捏,行房时跟木头似的,有什么滋味?还不如这秦楼楚馆的姑娘,知情识趣,花样百出。

  不过话说回来,王鼎近日也确实觉得有些腻了。那丽春院的媚娘虽然风骚,终究是残花败柳,千人骑万人跨的货色。他有时也想,若能寻个良家女子,既如花似玉,又风骚入骨,那才是人间至乐。只是这世上哪有这般两全其美的事?

  这日他离了兄长,也不去丽春院,径直到码头雇了条快船,顺流而下,直奔镇江府而去。原来他在镇江有个旧日相识的朋友,此番专程去访,也想趁机散散心,看看外面的风光。

  也是合该有事。到了镇江一打听,那朋友竟出门远游去了,不知何时方归。王鼎扑了个空,便在城西寻了一处客店住下。这客店临江而建,阁楼高敞,推开窗子,但见江水浩渺,金山如黛,景致倒也清雅。那店主见王鼎气宇轩昂,不敢怠慢,打扫了一间上好的阁楼与他居住。

  王鼎住了两日,那朋友打听得王鼎来了,亲自到店中来请他去家中居住。王鼎却道:“你这阁楼地势高爽,推窗见江,我住着甚是惬意。你那家中人来人往,我反倒不得清静。”竟把朋友的盛情推了个干净。朋友没法,只得由他。

  这一住,便是半月有余。

  有道是:天缘凑巧,宿债该还。这一夜,王鼎在楼下与店家吃了几杯酒,带着三分酒意上了阁楼。窗外月色朦胧,江风徐来,吹得人心旷神怡。王鼎解衣上床,正要朦胧睡去,忽觉一阵异香扑鼻,沁人心脾。那香气幽幽渺渺,不似人间花草。

  王鼎正在纳罕,忽见房门微启,一个女子袅袅婷婷走了进来。王鼎定睛看时,只见那女子——生得是:杏眼含春水,柳眉画远山。樱桃初破处,玉质自姗姗。

  年纪不过十四五岁光景,头上梳着双鬟,穿一袭淡青色衫子,腰间束着鹅黄汗巾,那一张脸儿白嫩嫩、粉团团,仿佛掐得出水来。最妙的是那一双眼睛,含情凝睇,似怨似诉,叫人看了魂灵儿都要飞出天外。

  王鼎看得呆了。他流连风月场中这许多年,见过的美人何止百十,却从未见过这般标致的人物。那媚娘与眼前这女子一比,简直是野鸡比凤凰,提鞋都不配。他正要开口问话,那女子却轻移莲步,径直走到床前,竟自宽衣解带起来。

  王鼎心头一跳,暗道:“我王鼎艳福不浅,白日里还在想寻个绝色佳人,夜里便有美人送上门来。莫不是老天爷听见了我的心思,特特派了仙女下凡?”

  只见那女子褪去罗衫,露出里面鹅黄抹胸,那胸前虽不甚丰隆,却鼓蓬蓬、圆翘翘,恰似两只刚出笼的小馒头。王鼎风月场中见惯了那些丰满妇人,何曾见过这般青涩娇嫩的身子?一时间喉头发紧,一股热气从小腹直窜上来,下面那条话儿早已硬撅撅地竖了起来,把个裤子顶起一座帐篷。

  那女子见他这般光景,抿嘴一笑,说不尽的妩媚风流。她也不说话,只把身子往床上一偎,滚入王鼎怀中。王鼎只觉温香软玉抱了满怀,那女子浑身上下柔若无骨,肌肤滑腻得如同凝脂一般。到了此时,便是铁打的罗汉也把持不住了,王鼎一翻身将那女子压在身下,挺着那根又硬又烫的话儿,对准那湿漉漉、滑腻腻的缝儿,只一挺腰,“噗嗤”一声便送了进去。

  这一进去,王鼎心中便是一惊。他只觉那牝户之内层层叠叠,温润湿滑,紧窄异常,与那风月场中久经挞伐的妇人全然不同。那股子紧致滑腻的滋味,箍得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,险些当场便要缴械。

  好个王鼎,不愧是风月场中的老手。他稳住心神,深吸一口气,将那话儿缓缓抽送起来。也不讲什么九浅一深、左插右磨的花样,只凭着一股蛮劲儿,大开大合地弄将起来。

  那女子“嘤咛”一声,两条玉臂紧紧搂住王鼎的颈项,那下面妙物早被塞得满满当当,再无半分空隙。她眉头微蹙,似是有些吃痛,却又咬着朱唇不肯叫出声来,那副娇怯怯的模样,愈发惹人怜爱。

  王鼎一面抽送,一面低头看她。只见她双颊绯红,星眸半闭,那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动,说不出的娇媚动人。王鼎心中暗叹:天下竟有这般妙人儿!他越看越爱,忍不住低头去亲她的樱唇。那女子也不推拒,微微张开小嘴,任由他的舌尖探了进去。二人唇舌交缠,啧啧有声,比方才又增了几分缠绵。

  这一番云雨,真个是——

  一个是豪侠少壮,风月场中老手;

  一个是春情幽魂,黄花初破新人。

  一个阳气方刚如烈火,硬邦邦铁杵无情;

  一个阴柔初破似新花,娇怯怯含羞承露。

  弄了约莫半个时辰,王鼎只觉腰眼一麻,一股热精喷薄而出,尽数浇在那花心深处。那女子亦浑身乱颤,两条腿儿紧紧盘住王鼎的腰,下面那妙处也一抽一抽地泄了身子。

  王鼎舒坦已极,搂着那女子沉沉睡去。

  次日醒来,天已大亮。王鼎翻身一摸,身边空空如也,哪有什么女子?再检看身上,裤子精湿一片,分明是梦中遗泄了。王鼎暗道:“怪哉,怪哉,好端端的怎么做了这样一个春梦?”他回想梦中那女子的容貌身段,那紧窄湿滑的滋味,竟比真的还真切几分,不由得怅然若失。

  他起身换了裤子,走到窗前推开窗,望着那滔滔江水,心中暗道:“若这梦是真的,便让我折寿十年也心甘情愿。”

  谁料第二夜,那女子又来了。依旧是那般娇娇怯怯地进门,依旧是那般不言不语地入帐,依旧是那般温温存存地交合。王鼎在梦中只觉比前一夜更加真切,那女子的喘息声、呻吟声,那花径中的湿润与紧窄,无一不如真的一般。待到醒来,又是满裤子的精水。

  如此一连三四夜,夜夜如此。王鼎心中大疑。他王二爷在风月场中打滚这些年,什么阵仗没见过?便是那醉红楼的头牌媚娘,也不能让他连着几夜都梦见。这女子究竟是人是鬼,是妖是仙?

  这一夜,他故意不吹熄灯烛,虽躺在床上假寐,心中却打点了十二分精神,暗暗警醒着。约莫三更时分,忽听房门轻轻一响,王鼎偷偷把眼睁开一条缝——果然,那女子又来了。

  王鼎不动声色,装作熟睡。那女子轻手轻脚走到床前,解开罗带,褪下衣衫,露出那一身白嫩嫩的好皮肉。她掀开被子,刚要偎入王鼎怀中,王鼎猛然睁眼,大喝一声:“什么人!”

  那女子被他这一喝,吓得花容失色,转身便要走。王鼎哪里肯放?一把揽住她的纤腰,往怀中一带。那女子挣扎不脱,又羞又急,一张粉脸涨得通红。王鼎只觉怀中这身子凉浸浸的,与常人体温不同,心中明白了几分,却不害怕,反而觉得甚是刺激。他在风月场中见过多少活色生香,鬼倒还是头一回遇着。

  “你是何方鬼魅?为何夜夜来缠我?”王鼎问道。

  那女子羞得把头埋在他胸前,嘤嘤说道:“郎君且放奴家起来,待奴家细细说与你听。”

  王鼎放开了手,却依旧将她箍在怀中,一只手不自觉便往她胸前探去,握住那两团软肉,轻轻揉捏。那女子被他揉得浑身发软,嘤咛一声,说道:“郎君且莫如此,听奴家说话。”

  王鼎笑道:“你说你的,我摸我的,两不相妨。”心中却道:我王鼎浪荡江湖这些年,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碰过?今日竟遇到个女鬼投怀送抱,倒也是桩奇遇。

  那女子无奈,只得由他轻薄,说道:“奴家姓伍,小字秋月。先父乃是本城有名的儒生,精通易理术数。先父在世时十分疼爱奴家,只因素来精于卜算,早就算出奴家命不久长,所以不许人家上门提亲。果然很赞哦十五岁那年便得病死了。”

  王鼎听到这里,那手停了下来,问道:“你既死了,如何能来寻我?”

  秋月道:“先父临终前,将奴家葬在这客店阁楼东首,棺木与地平,也不立坟头墓碑,只在棺侧立了一块片石,上面刻了一行字。”

  “刻的什么字?”

  秋月含羞带怯,声音低如蚊蚋:“石上刻的是——‘女秋月,葬无冢,三十年,嫁王鼎。’”

  王鼎一听,又惊又喜。他一把捧起秋月的脸,借着烛光细细端详,越看越爱,心中暗道:我王鼎在风月场中混了这许多年,睡过的女人不计其数,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定的姻缘。那些烟花女子,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。眼前这个女子,才是我王鼎命中的妻。

  他心中激动,一翻身又将秋月压在身下,急急问道:“那如今过了多少年?”

  秋月被他压得喘不过气,羞道:“到如今,整整三十年了。郎君恰好来到此处,可见天缘注定。奴家心中欢喜,本欲自荐枕席,只因女孩儿家面皮薄,才假借梦寐与郎君相会。”

  王鼎闻言大喜,再不多言,挺着那条早又硬得铁杵一般的话儿,分开秋月两条玉腿,对准那湿漉漉的缝儿,腰身一沉,便尽根捣了进去。这一回比前几夜的梦中更觉真切,那牝户之内温润湿滑,热乎乎的裹着阳物,箍得紧紧的,舒服得王鼎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
  秋月也不似梦中那般一味承受,此番也扭着腰肢,款款相迎。王鼎见她下面那妙处虽窄小,却水儿甚多,抽送起来滑畅无比,不由越发卖力,把那话儿横冲直撞,记记直捣花心。秋月初经这般狂风暴雨,娇声滴滴,呻吟不绝,那声音又酥又媚,便是铁石人听了也要动心。

  王鼎一面抽送,一面伸手去揉她胸前那两团软肉。那乳儿虽不甚大,却圆滚滚、翘生生,顶上两点蓓蕾粉嫩嫩、硬挺挺,被王鼎捻在指尖搓揉,秋月更是浑身乱颤,下面那水儿流得愈发多了,把褥子都湿了大半。

  弄了约莫一个时辰,秋月有些经受不住了,娇喘吁吁地告饶道:“郎君且慢些,奴家是阴魂之体,须得郎君的阳气滋养方能复生,实在受不住你这般狂风暴雨。来日方长,后日好合无限,何必尽在今宵?”

  王鼎正在兴头上,哪里肯依?他一面加力抽送,一面气喘吁吁道:“小娘子,我王鼎睡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哪一个能比得上你一根手指头?今日便是死在你身上,我也甘心了。”说着,猛送了几十下,终于精关大开,一股热腾腾的阳精直喷花心。

  秋月被他这一浇,也浑身乱抖,那阴精亦滚滚而出,与阳精混在一处,好不酣畅。

  事毕,秋月挣扎着起身,满面羞红道:“郎君,后日奴家再来,今日先去了。”言罢飘然而去。

  王鼎再看床上,只见褥子上精斑点点,水渍斑斑,狼藉不堪。他躺在床上,回味着方才的滋味,心中又是欢喜,又是惊异。欢喜的是自己竟有这等奇缘,得遇如此绝色女鬼,比那些烟花女子强了何止万倍;惊异的是那石上的刻字,竟在三十年前便已注定他与秋月的姻缘。

  他望着窗外渐渐发白的天空,喃喃自语道:“我王鼎很赞哦了十八年,今日才算活明白了。从今往后,什么醉红楼,什么媚娘,都去他娘的。我只要这一个秋月,便足够了。”

  这正是:姻缘前定,石上分明。浪子回头,幽魂荐枕。春梦留情,从此收心。

  不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第二回 游冥府义释兄魂 逞豪强手刃二皂

  诗云:

  兄弟情深不可抛,冲冠一怒为同胞。

  钢刀起处人头落,侠气干云贯九霄。

  话说王鼎自从与秋月定情之后,每日夜里都盼着那女子前来相会。秋月也果然夜夜必至,二人同床共枕,恩爱缠绵,虽是人鬼殊途,却比那人世间的夫妻还要亲热几分。

  白日里,秋月不便现身,只在那棺木中歇息。一到夜里,便梳妆打扮,到阁楼来与王鼎相会。这秋月虽是女鬼,却与生人无异,言笑举止,温婉可人。王鼎初时还有些顾忌,过了几日,便把那恐惧之心抛到九霄云外,只当自己娶了一房鬼妻。

  这一夜,明月当空,清辉满地。王鼎与秋月一番云雨之后,相携到庭中散步。王鼎搂着秋月,一只手不老实地探入她衣襟,握住那软绵绵的乳儿把玩,忽然想起一事,问道:“小娘子,你们阴间可有城郭府衙么?”

  秋月被他揉得浑身酥软,倚在他怀中答道:“自然是有的。阴间的城郭府衙,与阳世一般无二。只不过阴阳颠倒,你们那里是白日,我们那里便是黑夜。”

  王鼎又问:“那阴间的城郭离此有多远?”

  秋月道:“说远不远,说近不近,约莫三四里地。郎君若想去看看,奴家可以带你去。”

  王鼎大喜,道:“我正有此意。只是我肉眼凡胎,可能看得见阴间景象?”

  秋月道:“这却不难。到了近处,奴家自有法子叫郎君看见。”她顿了一顿,又叮嘱道,“只是郎君到了那里,万事都要听奴家的话,不可任意行事。阴间不比阳世,稍有不慎,便有大祸。”

  王鼎满口应承,当下二人便乘着月色出了门。秋月在前引路,脚步轻飘飘的,走在路上如凌波微步,王鼎在后面紧紧跟随,小跑着才勉强跟上。

 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到了一处荒郊野外。秋月停住脚步,说道:“就在前面了。”王鼎睁大眼睛,只见四周黑漆漆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秋月啐了一口唾沫,用指尖蘸了,往王鼎两眼眼皮上轻轻一抹,道:“郎君睁眼。”

  王鼎依言睁眼,只觉眼前豁然一亮,那夜色竟变得如白昼一般分明。定睛看时,只见前方云雾缭绕之中,一座巍峨城郭赫然在目。那城墙高耸,雉堞连绵,城门洞开,路上行人来来往往,摩肩接踵,竟比那镇江城中最热闹的街市还要繁华几分。

  王鼎看得咋舌不已,随着秋月往城门走去。进了城,但见街巷纵横,店铺林立,与阳世城郭一般无二。只是路上行人的衣着打扮,古往今来的都有,有的穿着唐宋衣冠,有的穿着本朝服饰,混在一处,煞是奇特。

  二人正走着,忽见前面一阵骚动。几个行人纷纷闪避,原来是两个皂衣差役,押着三四个人犯走过来。那些人犯都戴着铁索镣铐,神情萎顿,步履蹒跚。王鼎本不在意,只是随意瞥了一眼,目光扫到最后一个人犯时,登时如遭雷击——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自己嫡亲的兄长王墨!

  王鼎失声叫道:“哥哥!”急忙趋上前去。那王墨听见声音,抬起头来,见是自己的兄弟,顿时泪如雨下,颤声道:“二弟,你怎么在这里?”

  王鼎见兄长蓬头垢面,衣衫破烂,手足都锁着铁链,心中如刀绞一般,颤声问道:“哥哥,你是怎么了?怎么被拘到这里来?”

  王墨哭道:“我也不知道犯了何事。前几日好好在家中读书,忽然来了两个公差,不由分说便将我锁了。一路上百般凌辱,押到这里,又不审问,只关在狱中受罪。”

  王鼎闻言大怒,指着那两个皂隶骂道:“我兄长是知书达理的君子,平日连蚂蚁都不肯踩死一只,犯了什么王法,要被你们这般折辱!”

  那两个皂隶翻着白眼,把脖子一梗,鼻孔朝天,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。为首那个皂隶大剌剌地说道:“这是上头的命令,我等只奉命行事。你有本事,自去找判官理论,休在这里聒噪。”

  王鼎气得浑身发抖,便要上前动手。王墨连忙拦住,低声说道:“兄弟,官家的事,自有官家的道理。只是我在这里,手头无钱,这些差爷索取贿赂,我拿不出来,吃了许多苦头。你若方便,回去后替我筹措些银两来。”

  王鼎听了,这才明白。原来阴间与阳世并无二致,处处都有这般敲诈勒索的勾当。他攥住兄长的手臂,眼泪直往下掉。

  那皂隶不耐烦了,猛地一扯铁链,王墨猝不及防,“扑通”一声摔倒在地,额头撞在石板上,顿时鲜血直流。另一个皂隶上前,照着王墨的腰眼便踹了一脚,嘴里骂道:“磨磨蹭蹭做什么!快走!”

  王鼎见了这一幕,那心中的怒火“腾”地窜起三丈高。他生来便是火爆性子,最见不得这等欺凌弱小的事,何况被欺凌的还是自己的同胞兄长!当下也顾不得许多,“唰”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,大喝一声:“狗贼纳命来!”

  说时迟那时快,只见刀光一闪,“咔嚓”一声,那个踹人的皂隶一颗脑袋早滚出老远,腔子里的黑血喷起尺来高。另一个皂隶吓得魂飞魄散,张口便要喊叫,王鼎踏前一步,手起刀落,又是一颗人头落地。

 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。秋月吓得花容失色,连连跺脚道:“坏了坏了!郎君你闯下滔天大祸了!”周围的行人一阵大乱,四散奔逃。那些人犯也都吓得呆了,不知如何是好。

  秋月急忙上前,挥袖拂开王墨手腕上的铁链,急急说道:“郎君,快走!快走!迟了就来不及了!你杀了阴司官差,这是死罪中的死罪!”

  王鼎此刻也清醒了几分,知道自己闯了大祸,当下搀扶着兄长,在秋月的引领下夺路狂奔。到了城外,秋月道:“郎君速速去江边雇船,连夜北上回家。到家之后,千万记住:不要摘掉门口的丧幡,把门关紧了,七日之内不许任何人出入。只要熬过这七日,便保你兄弟二人无虞!”

  王鼎一一记下,与秋月洒泪而别。他搀着兄长赶到江边,好容易寻到一条小船,许了重金,那船家方才答应连夜开船。一路无话,连夜往北赶去。

  不一日,到了秦邮。远远便望见自家门口挂着白布丧幡,院里搭着灵棚,哭声震天。原来王墨那日在家中忽然倒下,气绝身亡,家里已经办了两日丧事了。

  王鼎不管不顾,搀着兄长便往里闯。家中上下见了,都以为是白日见鬼,吓得魂不附体。王鼎喝退众人,搀着兄长进了内室,把门紧紧闩上。

  说也奇怪,进了内室,那王墨的身影便渐渐淡了,仿佛一阵烟似的消散了。王鼎急忙转身到灵堂,只见那躺在门板上的王墨忽然长长吐了一口气,悠悠睁开了眼,开口便道:“饿杀我也!快取些汤饭来!”

  这一下,满屋子的孝子贤孙、吊客亲朋都惊呆了。有胆大的上前去看,只见王墨面色红润,呼吸均匀,分明是活了过来。阖家上下又惊又喜,哭的哭,笑的笑,乱作一团。

  王鼎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,却不对人说破。他将那丧幡依旧挂着,吩咐紧闭大门,七日内无论谁来也不得开门。家人不解,但见他神色严峻,也不敢违拗。

  到了第七日,王鼎方才命人取下丧幡,开了大门。亲友邻居闻讯纷纷赶来探问,王墨只含糊说是得了急症,一时气闭,后来又缓了过来。众人信以为真,都道是老天保佑。

  只是这七日之中,王鼎无时无刻不在惦念着秋月。那秋月为了救他兄弟二人,还不知要受到怎样的牵连。想到此处,王鼎心急如焚,恨不得立时插翅飞回镇江。

  这正是:怒杀阴差意气豪,七日之期似火烧。不知秋月如何了,且听下回说分晓。

  第三回 阴司索贿牢中受苦 老妪传讯义士返程

  诗云:

  阴司索贿黑如阳,弱女无钱受祸殃。

  幸得老妪传急信,义士重来救娇娘。

  话说王鼎在家中守满了七日,开了大门,亲友们纷纷来贺王墨死而复生。王墨摆下酒席,款待亲朋,席间谈起此番经历,只说是病了一场,将养好了。众人见他言谈如常,便也不再疑心,热热闹闹吃了三日酒方才散去。

  按下王墨在家休养不表。单说王鼎,自打回到秦邮,一颗心便似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,那线头便系在镇江城西那间阁楼上。白日里坐立不安,茶饭不思;夜里辗转反侧,那秋月的面容总在眼前晃来晃去。想她临别时那焦急的神态,想她不知在阴间要受怎样的苦楚,王鼎这心里便如油煎一般。

  又挨了几日,王鼎实在忍不得了,便对兄长说道:“哥哥,你如今身子已大好了,我镇江那边还有些未了之事,须得再去一趟。”

  王墨听了,脸色微变,道:“二弟,那阴司之事,凶险异常。你杀了两名官差,如今风声未过,你还要往那虎口里送?”

  王鼎道:“哥哥有所不知。此番我能救得哥哥,全靠一位恩人相助。如今那恩人为了救我兄弟,自身还不知受了多大牵连。我王鼎岂是忘恩负义之人?纵是龙潭虎穴,也要闯一闯。”

  王墨见兄弟说得慷慨激昂,知他性子刚烈,劝也无用,只得叹息一声,道:“既如此,你万事小心,遇事多思量,切莫再莽撞行事。”

  王鼎应了,当下收拾行囊,带了些金银细软,辞别兄长,雇了条快船,顺流南下。一路无话,不日便到了镇江。

  到了那间客店,王鼎依旧要了那间阁楼住下。店家见他去而复返,虽觉奇怪,也不多问。王鼎进了房,只见景物依旧,那床、那桌、那窗,俱是旧时模样,只是身边少了一个温软的人儿,心中愈发怅然。

  好容易挨到天黑,王鼎点起蜡烛,坐在床上静静等候。一更过去了,无人来;二更过去了,还是无人来;三更鼓响,依旧只有窗外江风呜咽,吹得烛火摇摇晃晃。

  王鼎心中焦躁,暗道:“莫非秋月遭了不测?”这一夜,他眼巴巴地等到天明,连秋月的影子也未见到。

  第二夜,又是如此。第三夜,王鼎越发心神不宁,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直到四更时分才朦朦胧胧有些睡意。正恍惚间,忽听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响,王鼎猛地坐起,叫道:“秋月!”

  却见进来的不是秋月,而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,身穿青衣,头挽圆髻,面容倒也和善。那妇人见了王鼎,施了一礼,道:“郎君可是王鼎王相公?”

  王鼎忙道:“正是在下。敢问妈妈是何人?可知秋月下落?”

  那妇人叹了口气,道:“老身是秋月小娘子的姨母。秋月如今身陷囹圄,遭了大难了!”

  王鼎心头一紧,急问:“到底怎样了?”

  那妇人便细细道来。原来那日王鼎杀了两名皂隶逃走之后,阴司震动,当即发出海捕文书,四处缉拿凶犯。只因王鼎逃得快,又依秋月之言紧闭门户,阴差寻不着他的踪迹,便将那秋月拿了去。

  “那秋月被押到阴司女监,那判官连夜升堂审问,要她供出郎君的下落。”那妇人说着,眼泪便下来了,“秋月咬紧了牙关,抵死不肯吐露一个字。那判官恼了,命人将她上了拶指,十根指头被夹得皮开肉绽,白骨都露了出来。秋月疼得昏死过去两三回,醒来还是一句话:不知。”

  王鼎听得心如刀绞,颤声问道:“后来呢?”

  那妇人抹着泪,道:“判官见她硬气,越发恼怒,又命人将她吊起来,用蘸了盐水的皮鞭抽打。那鞭子一下去,便是一道血槽,打得她浑身没有一处好肉。抽了百十鞭,秋月昏死过去,那判官方才命人将她拖回牢中,说改日再审。”

  “那牢中更是暗无天日。”那妇人接着道,“秋月被扔在一间又湿又冷的地牢里,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,老鼠蟑螂满地乱爬。她浑身是伤,躺在那里动也不能动,连口水都没人给。老身得了消息,赶去探监,塞了许多银子才得以见她一面。一见之下,老身几乎认不出她了——我那外甥女原本生得花容月貌,那时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脸上又是血又是泥,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,奄奄一息。”

  王鼎虎目含泪,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竟不觉疼。

  那妇人又道:“这还不算。那女监的牢头,是个五十来岁的婆子,姓马,人都叫她马婆子。这马婆子心思最是歹毒不过,仗着手底下管着几个狱卒,在女监中作威作福,专一欺凌那些无钱无势的女犯。她见秋月生得美貌,又无人打点,便存了歹心。”

  王鼎听到此处,心头一凛,急问:“她做了什么?”

  那妇人道:“那马婆子先是克扣秋月的饭食。每日只给一碗馊水稀粥,秋月饿得头昏眼花,只能舔那碗底的残渣。后来马婆子又借搜身为名,将秋月按在墙角,浑身上下乱摸乱捏,嘴里还说着下流话,说什么‘你这般细皮嫩肉的小娘子,到了这地方,便是插翅也飞不出去,不如乖乖的从了老娘,少吃些苦头’。”

  王鼎气得浑身发抖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

  “秋月抵死不从,那马婆子便恼了。”那妇人说着,声泪俱下,“她叫来两个心腹狱卒,一男一女,将秋月按在那湿冷的地上。那男狱卒是个膀大腰圆的凶汉,满脸横肉,一把便将秋月的衣衫撕了个粉碎。秋月赤条条地躺在地上,浑身发抖,缩成一团。那男狱卒却嘿嘿淫笑着,伸手去摸她的脸、她的胸、她的腿,嘴里说着‘老子在这鬼地方当差二十年,还没见过这般标致的小娘子,今儿可得好好享用享用’。”

  那妇人说到这里,已是泣不成声,好容易才接着道:“那男狱卒解了裤子,露出那黑乎乎的丑物,便要强行行那禽兽之事。秋月拼死挣扎,两条腿乱蹬乱踹,竟一脚踹在那畜生的脸上,将他踹了个趔趄。那畜生恼羞成怒,一巴掌扇在秋月脸上,将她打得嘴角流血,骂道:‘敬酒不吃吃罚酒!’便叫那女狱卒按住秋月两条腿,分得开开的,自己扑了上去——”

  王鼎听到此处,那胸中的怒火已如火山喷发一般,一拳砸在床沿上,那硬木床沿竟被他砸出一条裂缝来。他目眦欲裂,厉声道:“畜牲!畜牲!我王鼎不杀此贼,誓不为人!”

  那妇人忙按住他,道:“郎君息怒,且听老身说完。那千钧一发之际,幸得牢中还有个有些良心的老狱卒,姓周,素日里便看不惯马婆子一伙的所作所为。他听见秋月的哭喊声,赶了过来,假意说判官要提审秋月,将那男狱卒唬住了。那畜生骂骂咧咧地提上裤子,说‘今儿先饶了你,改日再来收拾你’,方才悻悻而去。秋月这才逃过一劫。”

  “只是逃过了初一,逃不过十五。那马婆子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。她见硬的不行,便来软的,假惺惺地端来一碗热粥,说‘小娘子,我看你也是个可怜人,何必受这许多苦楚。你若肯依了我,替我做个贴身的丫头,不单免了你的刑罚,还能叫你好吃好喝地过日子’。秋月明知她是笑里藏刀,自然是抵死不从。那马婆子恼羞成怒,自此便变本加厉地折磨她。”

  “她把秋月关进一间站不直、躺不平的站笼里,那笼子窄得转身都不能,秋月被关在里面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,两条腿肿得像水桶一般。放出来时,她连站都站不住了,瘫在地上,那马婆子还拿脚踢她,说她装死。”

  那妇人又道:“这还不算。那马婆子还放出话来,说只要郎君一日不投案,她便折磨秋月一日。还说,若是郎君一年不来,她便要把秋月卖到阴司最下等的娼寮里去,叫那些饿鬼们日夜糟践她。老身听了这话,吓得魂飞魄散,这才冒险到阳世来寻郎君,求郎君快想法子救她。”

  王鼎听了姨母这番话,那心中的悲愤无以复加。他原以为阴司乃公正之地,冥王执法如山,谁知那狱中的黑暗竟比阳世还要厉害十倍。那些狱吏牢头仗着手中的权力,任意欺凌那些无权无势的可怜犯人,索贿的索贿、施暴的施暴,哪里有半点天理可言?

  他颤声道:“难道阴司便没有王法了么?那判官就任由他们这般无法无天?”

  那妇人苦笑道:“王法?郎君有所不知。那判官收了他们的孝敬银子,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再说,秋月是郎君的从犯,上头要追查的是郎君的下落,谁会管一个女囚的死活?阴间阳世,原是一般。有钱的便是大爷,无钱的连条狗都不如。那马婆子敢这般放肆,一来是仗着山高皇帝远,冥王日理万机,哪里管得到这小小的女监?二来也是吃准了秋月无人撑腰,便是弄死了她,也不过是一床草席裹出去埋了,无人替她喊冤。”

  王鼎听了这番话,心中悲愤到了极点。他只觉胸中有一团烈火在燃烧,烧得他浑身发烫,恨不得立时便提刀杀进那女监,将那些欺凌秋月的畜生们一个个碎尸万段。

  那妇人见他神色不对,忙道:“郎君莫要急躁。老身此来,便是替秋月传话的。她说,郎君若念旧情,可多带些金银,到阴司去打点一番。若能买通了关节,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。”

  王鼎强压住胸中怒火,咬牙道:“这个不难。我这回便带了不少金银,待我多换成冥钱,烧化了给她。只是那些欺凌过秋月的畜生,我王鼎便是化作厉鬼,也绝不放过他们!”

  那妇人道:“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。眼下最要紧的,是先将秋月从那牢中救出来。旁的,来日方长,慢慢计较。”

  王鼎点了点头,又问那妇人生人如何能进阴司狱中探望。那妇人道:“郎君若要亲自去阴司,须得魂灵出窍方可。只是有一桩,郎君是生人,阳气太重,到了阴司若被官差认出,便要惹大祸。须得小心行事。”

  王鼎一一记下,又问那马婆子与那两个狱卒的姓名相貌,牢牢记在心中。那妇人一一说了,方才辞别而去。

  送走了妇人,王鼎一夜不曾合眼。次日一大早,他便起身,到镇江城中寻了一家冥器铺子,将那带来的金银尽数换成了冥钱纸锭,又买了许多纸扎的元宝香烛,回到店中,在阁楼东首——秋月葬处——寻了块空地,堆在一处,点起火来。

  那一堆纸钱烧了足足有一个时辰,火光冲天,纸灰飞扬。王鼎一面烧,一面在心中默念:“秋月,秋月,你且再忍耐几日。那些害你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”

  烧完了纸钱,王鼎回到房中,又细细思量了一番。他想来想去,觉得光是去阴司探望秋月还不够,必须得找到那曹押司,打通关节,先把她从牢里救出来。只是这一去,必定凶险重重,须得做好万全准备。

  到了夜里,王鼎早早便上床躺下,只等那魂灵儿出窍。方才朦胧睡去,忽觉身子一轻,竟飘飘悠悠地离了床榻。回头看时,自己的身体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。他定了定神,照着那姨母所指的路径,一路往西而去。约莫行了三四里,果然又看见了那座巍峨的城郭。

  王鼎到了城门口,只见门口立着两个把门的鬼卒,一个青面獠牙,一个红发赤睛,端的吓人。王鼎壮着胆子走上前去,那守门鬼卒喝道:“什么人?”

  王鼎忙陪着笑脸,从袖中摸出两锭大银,悄悄塞了过去,道:“二位爷辛苦。在下是来探监的,寻个亲戚。”

  那鬼卒掂了掂银子,脸上挤出些笑意,道:“原来如此。进去吧,莫要乱走。”

  王鼎进了城,却不去别处,先依着姨母的指点,悄悄摸到那女监附近,想先探一探路。那女监坐落在城西北角,院墙高耸,黑漆漆的,门楣上写着“冥司女监”四个大字,门口站着两个腰悬铁尺的女狱卒。

  王鼎隐在暗处,远远望了一阵。忽见一个五十来岁的婆子从狱门中出来,那婆子满脸横肉,三角眼,鹰钩鼻,一脸凶相,手里提着一根藤条,边走边剔牙,那牙缝里还塞着肉丝。王鼎一见,便知这定是那姨母口中的马婆子。

  那马婆子正在门口与两个女狱卒说笑,忽而扯着嗓子道:“那个姓伍的小贱人,今儿又不肯吃饭,真是不识好歹!老娘好心给她换了间稍干净的牢房,她倒装起清高来了。改日饿死了,也是自找的。”

  一个女狱卒谄笑道:“马妈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?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孤魂野鬼罢了。等过些时日,那杀官差的案子结了,她还不由着妈妈你摆布?”

  马婆子嘿嘿一笑,凑近了那女狱卒的耳边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王鼎虽听不真切,却隐约听见了“卖到下窑子里去”“让她接客”之类的话。他心中怒火中烧,几乎便要忍不住冲出去。好在理智尚在,知道此时若暴露了行藏,不但救不了秋月,反倒害了她。他咬碎钢牙,强自按捺,将那马婆子的相貌刻在脑子里,暗自发誓有朝一日必将这恶婆子碎尸万段。

  王鼎又在暗中观察了一阵,将女监周围的地形、狱卒轮值的规律都摸了个大概,方才悄悄离去。他照着姨母说的地址,寻到城东一条僻静的小巷。巷子尽头有一扇小门,门楣上挂着个破旧的灯笼。他上前轻轻叩门,不一时,门开了,出来的正是昨夜那妇人。

  那妇人将他让进屋。王鼎见这屋子甚是窄小,只一间正房,角落里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,正借着微弱的灯光做针线。那妇人道:“这是老身的母亲,也是秋月的外祖母。”

  王鼎上前见了礼。那老妪抬头看了王鼎一眼,道:“你就是王相公?我那苦命的外孙女,这回可被你害苦了。”

  王鼎听了,满面羞惭,道:“都是晚辈的不是。但不知秋月如今怎样了?”

  那老妪放下手中针线,叹了口气,道:“前日老身又去狱中打点了一回,总算是见着了秋月一面。她比前几日更瘦了,几乎是皮包骨头,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,说话都有气无力的。那马婆子虽不敢再对她动手动脚——也是怕真弄出了人命不好交代——却依旧克扣她的饭食,每日只给些残羹冷炙。那牢房里又湿又冷,她伤口发了炎,高烧不退,水米都进不去了。”

  王鼎听到这里,哪里还坐得住?霍地站起,道:“老奶奶,你快带我去狱中,我便是倾家荡产,也要将秋月救出来!”

  正说话间,忽听门外一阵喧哗,有人喊道:“那杀官差的王鼎可在此处?快出来受绑!”

  王鼎大吃一惊,那老妪和妇人也慌了手脚。老妪急道:“郎君快从后门走!被他们拿住了便完了!”

  王鼎不敢怠慢,急忙从后门窜出,撒腿狂奔。身后喊声渐远,他一口气跑出城去,回到店中,惊醒过来,方才是一场梦。只是那梦中景象,历历在目,由不得他不信。

  王鼎翻身坐起,心中郁愤难平,一拳砸在床沿上,道:“秋月,秋月,我王鼎誓死也要将你救出火坑!还有那些欺凌过你的人,我一个个都记在心里,来日定叫他们加倍偿还!”

  这正是:阴司黑狱苦难捱,恶吏凶残胜虎豺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第四回 探牢狱义士睹惨状 救娇娥烈女忍屈辱

  诗云:

  黑狱深深不见天,娇花零落有谁怜。

  若非拼却一身辱,焉得残躯脱苦渊。

  话说王鼎自那老妪家中逃回阳世,一连数日不曾安寝。白日里坐立不宁,茶饭不思;夜里辗转反侧,一闭眼便是秋月浑身是血、被那些恶鬼凌辱的惨状。他心中又是悔恨,又是愤怒,恨不得立时便提刀杀入冥府,将那马婆子与那两个帮凶狱卒剁成肉泥。

  只是他也明白,上一回杀了两名皂隶,已是闯下弥天大祸,连累了秋月。这一回若是再莽撞行事,只怕不单救不了秋月,反倒要把她的性命也搭进去。左思右想,终究还是得走那打点关节的路子。

  这日夜里,王鼎将养好精神,摒除杂念,早早便上床躺下。约莫三更时分,只觉身子一轻,魂灵儿又飘飘悠悠离了躯壳,径直往那冥城而去。到了城门口,依旧摸出些碎银子打点了守门鬼卒,顺顺当当进了城。他也不去别处,直奔那老妪家中。

  那老妪见他去而复返,倒也不甚惊讶,只是叹道:“王相公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。不瞒你说,老身前日又去狱中打探了一回,秋月的境况愈发不好了。”

  王鼎心头一紧,道:“怎么个不好法?”

  老妪道:“那马婆子见秋月抵死不从,越发恼羞成怒,变着法子折磨她。前几日把她关在站笼里,三天三夜没给一口水喝。秋月渴得狠了,只能舔那牢房墙上的水汽。放出来时,人已经脱了形,站都站不稳了。”

  王鼎听得钢牙咬碎,道:“那贼婆子,我定要她不得好死!”

  老妪又道:“还有一事,更要紧。那主管女监的判官前日下了批文,说秋月的案子已审结,她既不肯供出郎君下落,便要依律从重发落。若是再无人替她疏通,只怕再过几日,便要将她发落到那最苦的苦役司去,与那些恶鬼囚徒关在一处。到那时,莫说身子保不住,便是性命也难说了。”

  王鼎急道:“那可如何是好?老奶奶,你可有法子让我进狱中见她一面?我有话要当面问她。”

  那老妪沉吟片刻,道:“法子倒是有的。那女监有个管事的牢头,姓周,是个老狱卒,在女监当差二十余年了。此人虽也在那染缸里混饭吃,却还有几分良心。上回那男狱卒要欺辱秋月,便是他出面解围的。郎君若肯花些银子,老身去与他说说,或可通融一二。”

  王鼎道:“银子不是问题,只要能见秋月一面,多少我都舍得。”

  那老妪便带着王鼎出了门,穿街过巷,来到那女监附近的一间小屋。那周牢头正在屋里吃酒,见老妪带了个生人来,先是一愣,待听明来意,又见了王鼎递上的一包沉甸甸的银子,方才松了口。

  “罢罢罢,看在这位相公一片诚心的份上,老汉便冒一回险。”周牢头收了银子,压低声音道,“只是有一桩,那牢里耳目众多,相公进去后须得小心行事,莫要高声说话。若被旁人察觉了,老汉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。”

  王鼎满口应承,当下便换了一身狱卒的衣裳,低着头跟在周牢头身后,从侧门进了女监。

  一入狱中,便觉阴风惨惨,寒气逼人。那甬道又窄又暗,两旁是一间间的牢房,铁栅栏密布,里面关押着许多蓬头垢面的女犯。有的蜷缩在墙角呻吟哀号,有的趴在栅栏上伸出枯瘦的手哭喊求饶,有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,也不知是死是活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、血腥味和粪便臭气混在一处的恶臭,熏得人几乎作呕。

  王鼎越走越是心惊,越走越是愤怒。他原以为阴司乃公正之地,谁知竟比阳世最黑暗的监牢还要不如。

  走到最里面一间牢房,周牢头停住脚步,低声道:“秋月就在里面。相公自进去吧,老汉在外面替你望风。只一炷香的工夫,时辰到了须得出来。”说罢便退到拐角处守着。

  王鼎凑到铁栅栏前,往里一看,登时心如刀绞,几乎落下泪来。

  只见那牢房不过方寸之地,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,墙角一个破碗,碗里还剩着半碗馊水般的稀粥。秋月蜷缩在稻草堆上,身上只披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囚衣,那囚衣上面血迹斑斑,破了许多口子,露出里面青一道紫一道的肌肤。

  她比从前瘦了不知多少,几乎只剩一副骨架子。那一张原本白嫩嫩、粉团团的俏脸,如今瘦得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面色蜡黄如纸,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。一头青丝乱蓬蓬地披散着,沾满了草屑和污垢。

  “秋月!秋月!”王鼎隔着栅栏低声呼唤,声音发颤。

  那秋月听见声音,浑身一震,吃力地睁开眼。看见是王鼎,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登时亮了起来。她挣扎着想要爬起身,却因身子太弱,几次都撑不起来,最后只能一点一点爬到栅栏前,伸出那双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,紧紧抓住王鼎的衣袖。

  “郎君,真的是你?我不是在做梦么?”秋月颤声道,眼泪扑簌簌地滚了下来。

  王鼎握住她那冰凉的手,那手腕细得仿佛一碰就要断了。他哽咽道:“是我,是我。我来了,我来救你了。”

  秋月哭道:“郎君,你怎么才来?奴家在这里,日日盼,夜夜盼,盼得眼睛都快瞎了。那些恶鬼,日日来催逼,要奴家供出你的下落。奴家便是死,也不肯说一个字。他们便打,便用刑,你看——”

  她费力地挽起破烂的衣袖,露出两条手臂。王鼎一见之下,目眦欲裂——那两条手臂上,鞭痕、烙痕、拶指的夹痕,重重叠叠,几乎没有一处好肉。最触目惊心的是手腕上那两道深深的勒痕,皮肉翻卷着,已经发了炎,脓血混在一处,散发出阵阵恶臭。

  “还有这里。”秋月又转过身,将那破烂的囚衣往下拉了拉,露出后背。只见那原本光滑如玉的脊背上,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,一道一道,如同一张血网罩在身上。有几道伤口已经化脓溃烂,黄色的脓水顺着脊背往下淌。

  王鼎看得浑身发抖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。他伸出颤抖的手,想去抚摸那些伤口,却不敢触碰,生怕弄疼了她。

  “还有那马婆子。”秋月说到这里,浑身打了个哆嗦,眼中露出深深的恐惧,“那马婆子……”

  她扑在王鼎怀中,浑身抖个不停,泣不成声。好半晌,方才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那马婆子,她不是人,她是恶鬼……她拿了根烧红的铁筷子,说要给奴家留个记号……她把奴家按在地上,把筷子捅进了奴家下面……疼啊,郎君,疼死奴家了……”

  说到这里,秋月已是泣不成声,浑身抖如筛糠。

  王鼎听了这话,如遭五雷轰顶。他颤声道:“她……她竟敢……”

  “她烫了奴家好几下。”秋月哭着道,“奴家下面如今全是伤疤,连小解都疼得钻心。郎君,奴家如今已是残花败柳了,再也没脸伺候你了。你莫要管我了,让奴家死在这牢里算了……”

  王鼎只觉胸中怒火熊熊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要炸开。他紧紧握住秋月的手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秋月,你说的这叫什么话?你为了救我兄弟,受了这许多苦楚,我王鼎若是嫌弃你,那还是人么?那些畜生加在你身上的伤,我一笔一笔都记在心里。来日若不将他们千刀万剐,我王鼎誓不为人!”

  秋月听他这般说,心中又是感动又是酸楚,哭得更厉害了。

  王鼎好容易压住胸中怒火,低声道:“你莫要哭了,当心哭坏了身子。我来问你,若要救你出去,可有什么法子?”

  秋月抽噎着,好容易才平复了些,低声道:“奴家在狱中这些时日,也打听到了一些门路。那主管女监的判官,姓铁,最是贪财不过。若是能有十万冥钱送到他手里,他便能想法子把奴家的案子压下来,寻个由头放了。”

  王鼎道:“我今日已经烧化了许多冥钱,想来也差不多了。只是如何送到那判官手里?”

  秋月道:“那铁判官身边有个贴身侍从,姓曹,人唤曹押司。此人虽也贪财,却比那铁判官好说话些,办事也利索。郎君若能与那曹押司搭上线,送上厚礼,他自会替你打点。”

  王鼎记下了。秋月又道:“只是还有一桩。那马婆子虽不敢明着弄死奴家,却时时盯着奴家,生怕奴家翻了身。她与那铁判官手下的一个师爷有些勾连,若是打点的风声走漏到她耳朵里,她定会从中作梗。郎君若要行事,须得避着那马婆子。”

  王鼎道:“那马婆子如此可恶,待你出来之后,我定要替你报这个仇。”

  秋月摇头道:“郎君莫要再为奴家冒险了。上一回你杀了那两个皂隶,已是闯下大祸。这一回若能平安将奴家救出去,咱们便远走高飞,再也不要沾惹这阴司之事了。”

  王鼎正要说话,那周牢头匆匆走来,低声道:“时辰到了,快走!被巡夜的发现了便糟了!”

  王鼎只得松开秋月的手,道:“你且再忍耐几日,我这就去寻那曹押司,想法子救你出来。”

  秋月含泪点头,道:“郎君万事小心,千万莫要再莽撞行事了。”

  王鼎正要离去,忽听牢房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,夹杂着铁链拖地的声响。周牢头脸色骤变,拉着王鼎便往暗处躲闪。

  “怎么了?”王鼎低声问道。

  周牢头脸色铁青,悄声道:“是马婆子巡夜来了。相公千万莫出声,被那贼婆子撞见了,你我都脱不了干系。”

  王鼎隐在拐角暗处,屏住呼吸,侧目窥视。只见一个五十来岁、满脸横肉的婆子,摇摇摆摆地从甬道那头走了过来。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,腰间别着一根藤条,那藤条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。她身后跟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狱卒,满脸横肉,一双绿豆眼里闪着淫邪的光。

  那马婆子走到秋月牢房前,举起灯笼往里照了照,阴阳怪气地说道:“哟,还没死呢?小娘子,你可真是命硬得很。老娘在这女监里当差二十年,经手了多少女囚,还没见过你这般经得住折腾的。”

  秋月蜷缩在墙角,抱着膝盖,浑身发抖,一声不吭。

  马婆子嘿嘿一笑,用藤条敲了敲铁栅栏,又道:“实话告诉你,你那王郎是不可能来救你的。他杀了官差,如今正被阴司通缉,自身都难保了,哪还顾得上你这个累赘?依老娘看,你也莫要再傻等了,不如从了老娘,替你寻个轻省的活计。虽比不得外面自由快活,却也比在这牢里烂掉强得多。”

  秋月听了这话,只把头埋在膝间,浑身抖得更厉害了,却依旧咬着嘴唇,一个字也不说。

  马婆子见她不言语,脸上横肉一抖,冷笑道:“好,你有种。老娘倒要看看,你能撑到什么时候。”她转头对身后的男狱卒道,“老六,你去把那间水牢打扫一下。明儿这小贱人再不松口,便请她进去泡上几天,好好‘清醒清醒’。”

  那男狱卒淫笑道:“马妈妈何必这般费事?依小的看,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,就这么关着实在可惜。不如赏给小的乐一乐,保管叫她服服帖帖的。”

  马婆子啐了一口,骂道:“你急什么?等过几日她的案子结了,发落到苦役司去,那边有的是手段炮制她。到时候,你想怎么乐便怎么乐,老娘只当没看见便是。”

  二人说着话,渐渐走远了。王鼎在暗处听得真真切切,那肺都要气炸了。他几次想要冲出去,都被周牢头死死按住。

  待那马婆子走远了,周牢头方才松了口气,擦着额上的冷汗,低声道:“相公,你方才可是差点闯了大祸。那马婆子是女监的地头蛇,连铁判官都要给她几分面子。你若是在这里闹将起来,莫说救秋月了,连你自己都得折在这里。”

  王鼎咬碎钢牙,道:“我记下了。周牢头,多谢你今日相助。来日若有用得着我王鼎的地方,只管开口。”

  周牢头摆了摆手,道:“莫说这些了。相公还是快去寻那曹押司,想法子把秋月救出去才是正经。她在这里多待一日,便多一分危险。”

  王鼎点了点头,跟着周牢头悄悄出了女监。到了外面,他与周牢头作别,便往那老妪家中去。一路上,他将那马婆子、男狱卒的相貌刻在心里,暗暗发誓:待秋月平安出来之后,这些账,一笔一笔都要算清楚。

  到了老妪家中,王鼎将方才狱中情形大略说了一遍。老妪听了,也是唉声叹气,道:“那姓曹的押司,老身倒是认识的。他的宅子就在城东,门前两棵大槐树。只是此人是个势利小人,吃人不吐骨头,须得备下厚礼,还要会说话,他才肯替你办事。”

  王鼎道:“但凭老奶奶安排。”

  当下,老妪便领着王鼎往城东去。那曹押司的宅子倒也气派,门前两棵大槐树枝繁叶茂,门楣上悬着一块“曹宅”的木牌,门口还立着两个把门的鬼卒。王鼎心中暗叹:连个押司都这般排场,可见这阴司的贪腐到了何等地步。

  那老妪上前叩门,递了门包,不一时,一个门子出来,将他二人引了进去。那曹押司正在厅上吃茶,见他二人进来,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,架子端得十足。

  老妪上前施礼,说了许多奉承话,又奉上一包沉甸甸的银子,那曹押司的脸上方才挤出些笑容来。

  王鼎开门见山,将秋月之事说了一遍。末了道:“只要押司肯替在下疏通关节,在下必有重谢。”

  那曹押司听完,捋着胡子,沉吟半晌,方才慢悠悠地说道:“这事么,说难不难,说易不易。秋月那案子,是杀官差的从犯,论律当重惩。不过嘛——”他拖长了声调,瞟了王鼎一眼。

  王鼎会意,又递上一包银子,道:“还请押司明示。”

  曹押司掂了掂那包银子,脸上笑意更浓了,道:“王相公果然是个爽快人。那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。旁的不论,那铁判官面前,没有十万冥钱是万万不行的。这还只是正项,旁的门包、茶钱、笔砚费,少说也要五万。我这里替你跑腿打点,辛辛苦苦的,也得五万。总共是二十万冥钱。”

  王鼎听了,心中虽恼怒这厮趁火打劫,但想到秋月在狱中受苦,也顾不得许多了,只得一一应承下来。

  曹押司又道:“还有一桩要紧事。那女监的马婆子,与铁判官手下的刘师爷有些不清不楚的瓜葛。若要办成此事,须得避着那刘师爷。我这里有一条路子,可以直接通到铁判官的内眷那里,保管神不知鬼不觉。只是这内眷的门路,花费要高些,少说也要多加五万。”

  王鼎咬了咬牙,道:“五万便五万。只是我今日手头银钱不够,押司能否先替我打点着,改日一并送来?”

  曹押司笑道:“这个好说。王相公是讲信义的人,我信得过你。你先付一半,事成之后再付另一半便是。”

  王鼎当下便让老妪将带来的银钱全数交付,又写了欠条,画了押。那曹押司收了银子,脸色愈发和善,亲自将二人送到门口,满口应承道:“王相公放心,有我在,保管不出三日便有消息。你在家静候佳音便是。”

  离开曹宅,王鼎心中百感交集。此番打点,前前后后竟要二十五万冥钱,几乎是个天文数目。他在阳世虽然家境殷实,却也经不住这般折腾。只是为了救秋月,便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。

  他回到老妪家中,又与老妪计议了一番,方才告辞,魂归阳世。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王鼎躺在床上,将那梦中之事细细回想了一遍,心中又是愤怒,又是焦急。那曹押司虽然说得好听,但究竟能不能办成,还是个未知数。

  只是如今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。他翻身坐起,便开始盘算如何筹措那剩余的银钱。田地、房产、字画、古玩——能变卖的,一件都不能留了。

  第五回 逞豪强贿通判官 感义气冥王赦罪

  诗云:

  世人都道阴司公,谁料冥府亦贪风。

  仗义每多屠狗辈,负心尽是读书翁。

  话说王鼎应承了那曹押司二十五万冥钱的索贿之后,回到阳世,便四处筹措银两。他将家中田产变卖了大半,又向兄长王墨借了一笔银子,那王墨并未问明缘由,二话不说便将积蓄取出。王鼎把这一大笔银子全数换了冥钱,在秋月的葬处烧化了,那火光直冲云霄,烧了大半日方才熄灭。

  一切准备妥当,到了夜里,王鼎又往冥城而去。这回他熟门熟路,先到了老妪家中,将那曹押司要的五万冥钱交与老妪,托她转交。老妪接过,便出门往曹宅去了。

  王鼎在屋中等了约莫两个时辰,那老妪方才回来,满面喜色道:“妥了妥了。曹押司收了银子,答应今日便去判官那里打点。他还说,若是顺利,今夜便能有个结果。”

  王鼎听了,心中稍安,只是那等待的滋味最是煎熬人。他在屋中坐立不安,一会儿站起来走两步,一会儿又坐下,一颗心七上八下,片刻不得安宁。

  到了四更时分,忽听门外脚步声响,那曹押司亲自来了。他见了王鼎,拱手道:“恭喜王相公,贺喜王相公。判官大人收了银钱,说秋月那案子,念在她从犯且是被胁迫的份上,可以从轻发落。”

  王鼎大喜,正要说话,曹押司又道:“只是有一桩难处。判官大人说,这案子终究是杀官差的大案,他虽然可以通融,但最终的裁决权不在他手里,须得呈报冥王殿下。若是冥王不准,那银子就算白花了,概不退还。”

  王鼎一听,心又凉了半截,道:“那怎生是好?”

  曹押司道:“王相公莫急。判官大人说了,他与那冥王殿下的幕僚素有交情。若是再花五万冥钱,托那幕僚在冥王面前美言几句,事情便成了。”

  王鼎心中暗骂:好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!只是如今刀把子攥在人家手里,由不得不低头。他咬了咬牙,道:“五万便五万。只是我如今手头实在没有现钱了,能否宽限几日?”

  曹押司笑道:“这个不妨。王相公是讲信义的人,判官大人信得过你。你先写一张欠条,日后慢慢还便是。”

  王鼎无奈,只得写了欠条,画了押。那曹押司收好欠条,又说了几句客套话,便告辞去了。

  王鼎又等了两日。这两日里,他白日便在店中枯坐,夜里便魂游冥府,打探消息。到了第三日夜里,那曹押司终于带来消息:冥王殿下的批文下来了。

  “冥王说,念在王鼎为救兄长义气深重,情有可原,秋月从犯之罪亦可宽宥。”曹押司满面春风地说道,“冥王格外开恩,许秋月还阳复生,与王鼎成就夫妻。”

  王鼎听了,喜得几乎跳起来,连连向曹押司道谢。曹押司道:“莫急莫急,还有一桩事。秋月在狱中染了病,如今虽放了出来,但身子虚弱得很,须得好生调养。”

  王鼎道:“这个自然。她如今人在何处?”

  曹押司道:“已送回她姨母家中了。”

  王鼎便请老妪引路,急急赶去。到了那妇人家中,推门进去,果然见秋月躺在床上,身上盖着一床薄被,面色比前日好了些,却依旧苍白得很。

  秋月见王鼎进来,眼中滚下泪来,挣扎着要起身。王鼎忙上前按住她,道:“你且好生躺着,莫要乱动。”

  秋月握住王鼎的手,哽咽道:“郎君,多亏了你。若非你花了这许多银子,奴家这条命便没了。”

  王鼎道:“银子算什么?只要能救你出来,便是倾家荡产我也愿意。”

  那老妪在旁边听了,抹着眼泪道:“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后生,我那外孙女没看错人。”

  王鼎又问秋月道:“那冥王许你还阳,可有什么条件?”

  秋月道:“冥王说,奴家阴寿未尽,阳寿亦未终,所以格外开恩。只是奴家在狱中这些时日,阴气侵体,肌骨已开始腐朽。若要还阳,须得郎君渡以生人精气,重新滋养筋骨。”

  王鼎听了,便知是什么意思,当下点头道:“这个容易。”

  那老妪和妇人都是过来人,听了这话,便找个借口退了出去,只留他二人在房中。

  王鼎坐在床边,握住秋月的手,道:“你可吃得消?”

  秋月含羞点头,声如蚊蚋:“郎君只管来吧。奴家虽病弱,却还经得住。”

  王鼎便解了衣衫,上得床来。他怕秋月受不住寒,先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。秋月被他搂在怀中,只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息从他身上透过来,五脏六腑都熨帖了,不由得轻轻舒了一口气。

  王鼎一面亲她的脸颊、脖颈,一面用手轻轻摩挲她的身子。那秋月虽瘦了许多,但女儿家该有的曲线还是在的。王鼎的手游到她胸前,握住那两团软肉,只觉得比从前小了一圈,却依旧圆翘可爱。他轻轻揉捏着,用指尖拨弄那两颗蓓蕾,不一时便硬硬地挺了起来。

  秋月被他摸得浑身发热,脸上渐渐有了血色。她嘤咛一声,主动凑上樱唇,与王鼎吻在一处。二人唇舌交缠,王鼎只觉秋月口中冰冰凉凉的,便将自己那热腾腾的舌头探了进去,搅动着,将那热气一口一口渡给她。

  亲了好一阵子,秋月只觉一股热气从丹田处升起来,小腹中暖烘烘的,那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分开了些,下面那缝儿竟沁出些蜜汁来。她羞得不敢抬头,只把脸藏在王鼎胸前。

  王鼎察觉到她的变化,那话儿早已硬邦邦地竖了起来。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上去,用膝盖轻轻分开秋月的双腿,将那滚烫的菇头抵在那湿漉漉的缝儿上,却不急着进去,只在缝儿上来回研磨。

  秋月被他磨得浑身发痒,那牝户中痒得更是难受,忍不住轻轻扭动腰肢,将臀儿往上凑。王鼎见她急不可耐,便也不再多磨,腰身微微一沉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那菇头便挤了进去。

  秋月“嗯”了一声,两条腿儿不自觉地夹紧了王鼎的腰。王鼎只觉那里面虽不如从前那般紧窄,却温温润润的,舒服得紧。他也不急着大力抽送,只是缓缓地进进出出,将那阳物上的热气一丝一丝渡入秋月体内。

  这般温温存存地弄了一刻钟,秋月那脸色渐渐红润起来,呼吸也匀畅了许多。她觉得下面那话儿硬硬烫烫的,塞得满满当当,每一抽送都顶在痒处,舒服得她忍不住轻轻哼出声来。

  王鼎见她精神好了些,便渐渐加快了速度。秋月被他顶得身子一耸一耸的,胸前那两团软肉也跟着晃荡,上面那两点蓓蕾颤巍巍的,煞是好看。王鼎忍不住低头含住一颗,用舌尖拨弄着,又吸又吮。

  秋月上下齐受刺激,浑身愈发酥软,口中咿咿呀呀叫个不停。也顾不得羞了,两只手抱住王鼎的头,将他紧紧按在自己胸前。那下面更是水儿涟涟,随着抽送发出“咕唧咕唧”的响声,淫靡至极。

  弄了半个多时辰,王鼎只觉秋月那花径中一阵紧似一阵地收缩,知道她快要到了,便使出浑身解数,把那话儿抽送得如风车一般。秋月被他这般猛弄,只觉一股酸麻从花心处扩散开来,霎时传遍四肢百骸,她“啊呀”一声,两条腿儿绷得笔直,那牝户中一阵痉挛,阴精汩汩而出。

  王鼎被她这般一夹,也觉腰眼发麻,精关大开,一股热精直喷花心,与那阴精交汇一处。二人同时攀上极乐之巅,紧紧抱在一处,喘息了好一阵方才平复。

  事毕,王鼎从秋月身上下来,看她脸色,竟比方才红润了许多,眼睛也有了神采。他心中大喜,道:“果然有效。”

  秋月羞得把脸埋在枕头里,不敢看他。过了半晌,方才轻声道:“郎君,你待奴家这般好,奴家便是为你死了也甘心。”

  王鼎笑道:“说什么死不死的,往后咱们还要好好过日子呢。”

  秋月又道:“只是如今奴家的肉身还埋在土里,若要将养好,还需得郎君将那肉身挖出来,用生人精气细细滋养。”

  王鼎道:“这个好办。你说那棺木在何处,我明日便去挖。”

  秋月便将埋棺的详细位置说了。原来就在那客店阁楼东首,与地面齐平,上面只铺了一层薄土,并无坟头墓碑。

  王鼎一一记下。这一夜,他便留在秋月身边,将她搂在怀中睡了。秋月在他怀中睡得香甜,气息均匀,与生人无异。

  次日一早,王鼎醒来,发现自己还在客店的床上,方才之事原来是魂游冥府。只是那滋味太过真切,由不得他不信。他翻身起来,洗漱已毕,便去寻店家借了锄头铁锹,到阁楼东首去挖掘。

  掘了约莫三尺深,只听“当”的一声,铁锹碰着了硬物。王鼎心头一喜,加紧挖掘,不一时,一口薄木棺材便露了出来。那棺材虽埋了三十年,木料却未大朽,只是上面长满了青苔。

  王鼎小心翼翼撬开棺盖,往里一看,只见秋月安安静静躺在棺中,双目紧闭,面色如生,胸口微微有些温热。王鼎伸手去探她鼻息,竟有微弱的呼吸!他大喜过望,连忙将秋月从棺中抱了出来,用一件干净衣衫裹了,抱回房中。

  回到房中,王鼎将秋月放在床上,用被子盖好。他又去煮了些姜汤,一匙一匙地喂她。过了大半日,那秋月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,眼皮也开始微微颤动。

  到了夜里,秋月忽然长长吐了一口气,悠悠睁开了眼。

  王鼎喜极而泣,俯身唤道:“秋月!秋月!”

  秋月怔怔地看着他,过了片刻,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滚落,嘴唇翕动,轻声道:“郎君,奴家回来了。”

  二人抱头痛哭了一场,又笑了一场。自此,秋月便算正式还了阳,与王鼎做了真真正正的夫妻。

  这正是:历经艰险得重生,人鬼情缘感天庭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第六回 开棺复生再续前缘 温存细养重塑娇躯

  诗云:

  掘开黄土见红颜,一缕香魂去复还。

  不是情深能感格,焉能抱得美人还。

  话说王鼎将秋月从棺中掘出,抱回房中,那秋月到了夜里便悠悠醒转。王鼎喜得手舞足蹈,忙去煮了参汤,一匙一匙地喂她。秋月喝了几口热汤,脸上渐渐有了血色,只是身子还虚得很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
  王鼎道:“你且安心静养,什么都不要想。等你身子大好了,咱们便回秦邮去,与我兄长一处过活。”

  秋月含泪点头,轻声道:“郎君恩德,奴家这辈子也还不完。”

  王鼎笑道:“什么还不还的,你是我的妻子,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。”

  当下,王鼎便在那店中住下来,一心一意照料秋月。白日里,他亲自下厨,熬些米粥参汤,一勺一勺地喂她;夜里,便搂着她同床共枕,将那生人的体温与阳气渡给她。

  只是秋月刚从土里出来,身子冰冷僵硬,虽有气息,却还不能动弹。王鼎想起秋月之前说的话——须得生人精气滋养,方能重塑筋骨。他心中明白,这便是要用那男女交合的法子,将阳气渡入她体内。

  这一夜,王鼎将秋月轻轻搂在怀中,柔声道:“秋月,你从前说过,须得用生人精气滋养,方能复活。如今我便渡些精气与你,你可受得住?”

  秋月虽然身子不能动,神智却是清醒的,听了这话,那苍白的脸上浮起两朵红云,羞怯怯地道:“郎君只管行事便是,奴家受得住。”

  王鼎便轻轻解了她的衣衫。那秋月躺在那里,浑身雪白,只因久埋地下,肌肤有些凉浸浸的,摸上去如同上好的冷玉。王鼎先用自己滚热的手掌,在她身上轻轻地揉搓,将那热气一点一点地透进去。

  他从她的脖颈开始,一寸一寸往下揉。到了胸前,那两团嫩乳虽不及从前丰满,却依旧圆翘翘、鼓蓬蓬的。王鼎用手掌覆在上面,轻轻揉动,用掌心的热度暖着她。揉了好一阵,那乳儿渐渐温热起来,顶上两颗蓓蕾也硬硬地翘了起来。

  秋月被他揉得浑身发热,那久未人事的身子竟有些酥痒起来。她轻轻咬着嘴唇,忍着不发出声音,只是那呼吸却愈发急促了。

  王鼎的手继续往下,到了小腹,又到了两条玉腿之间。他轻轻分开她的腿,露出那一片芳草萋萋的妙处。那牝户紧闭着,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,颜色淡淡的,嫩嫩的。

  王鼎伸出手指,在那缝儿上轻轻揉按,又将指尖探进去少许,只觉得里面干涩紧窄。他也不着急,只是耐心地在外面揉弄着,不时蘸些口水抹在上面。这般弄了好一阵,那缝儿中方才渗出些微滑液来。

  秋月被他揉得身子微微发颤,下面痒得钻心,忍不住轻声唤道:“郎君,你进来吧。”

  王鼎见她动了情,便不再耽搁,脱了裤子,放出那条早已硬得铁杵般的话儿。那话儿又粗又长,顶上菇头紫红发亮,青筋暴突,看上去好不吓人。

  他将秋月的两条腿抬起,架在自己肩上,然后把那菇头抵在湿漉漉的缝儿上,却不急着进去,只在外面来回蹭着,蹭得秋月浑身发抖,那缝儿中又流出许多水儿来。

  “郎君,莫要再磨了,奴家受不住了。”秋月哀哀求道。

  王鼎这才腰身一沉,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那菇头便挤了进去。秋月“啊”的一声轻呼,只觉那下面被一根滚烫的铁棍撑开,虽有些胀痛,却又说不出的充实满足。

  王鼎也觉得那里面紧窄温热,虽不如从前那般有弹性,却别有一番滋味。他不敢用力,只是缓缓地抽送,将那阳物上的阳气一丝一缕地渡入秋月体内。

  这般慢慢弄了一刻钟,秋月下面那花径越来越滑润,也渐渐暖和起来。她觉着那话儿进进出出,一下下顶在花心深处,每一下都顶得她浑身酥麻,口中不由自主发出嘤嘤的呻吟声。

  王鼎见她渐入佳境,便加快了速度。那阳物在牝户中抽送如飞,发出“咕唧咕唧”的水声。秋月被他顶得身子一耸一耸的,胸前那两团软肉也跟着颤颤巍巍地晃荡。

  弄了半个多时辰,王鼎只觉秋月那花径中一缩一缩的,夹得他舒爽无比。他越发卖力,将那话儿深深浅浅、快快慢慢地抽送,直弄得秋月娇喘吁吁,香汗淋漓,那原本苍白的脸蛋此刻已是一片潮红。

  又弄了一刻钟,秋月忽然浑身绷紧,两条腿紧紧夹住王鼎的腰,下面那花径猛地收缩,一股阴精喷涌而出。王鼎被她这一夹,也把持不住,精关大开,一股热精直喷花心。

  二人同时泄了身子,紧紧抱在一处。过了好一阵,方才分开。

  说也神奇,经了这一番云雨,秋月竟觉身上有了几分力气,那原本僵硬的手脚也能微微活动了。她试着抬起手臂,果然能动弹了,不禁又惊又喜,抱住王鼎哭道:“郎君,奴家能动了!”

  王鼎也是喜不自胜,道:“果然有效!来日方长,我再多渡些阳气与你,你便好了。”

  自此,王鼎夜夜与秋月同房,将那阳气源源不断地渡给她。秋月的身子一日好似一日。头几日还只能躺在床上,过了三五日,便能下床走几步了;过了七八日,便能在房中自如行走;过了半月,那脸色已恢复如常,白里透红,比当初做鬼时还要好看几分。

  只是有一桩,秋月虽然身子复原了,却落下个毛病——那身子实在弱得很,肩不能挑,手不能提,略做点活计便气喘吁吁。王鼎也不让她劳作,只把她当菩萨一般供着。

  秋月心中过意不去,道:“郎君,奴家这般白吃白喝,实在于心不安。”

  王鼎笑道:“你只管养着,我王鼎虽不是大富大贵,养个把娘子还是养得起的。”

  又过了几日,秋月忽然面带忧色,对王鼎说道:“郎君,奴家还有一桩心事。”

  王鼎道:“什么事?你只管说。”

  秋月道:“奴家此番从阴司脱身,虽是冥王开恩,却是欠了阴司的债。那曹押司、判官、幕僚,还有各项打很赞哦一共十八万冥钱。这钱若是不还,只怕阴司还要来找麻烦。”

  王鼎听了,哈哈笑道:“我当是什么事。这个容易,我明日便去把那些银钱烧化了,替你消了这笔债。”

  次日,王鼎果然又去买了一大堆冥钱纸锭,在秋月葬处烧化了,足足烧了大半日。自此,秋月心头一块石头方才落了地。

  二人在镇江又住了月余,秋月身子大好了,虽仍娇弱,却已不碍日常起居。王鼎便收拾行囊,退了客房,带着秋月雇船北上,回秦邮老家去。

  一路上,秋月见那两岸风光,花红柳绿,燕舞莺歌,与那阴司的昏暗阴惨迥然不同,心中说不出的欢喜。她倚在王鼎怀中,指着岸上的景致问这问那,很赞哦了那十五岁少女的天真烂漫。

  王鼎见她高兴,心中也是快活,暗道:“我王鼎浪荡半生,如今得了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娘子,又历了这般生生死死的劫难,往后定要好生待她,不可辜负了这天赐的姻缘。”

  这正是:生生死死情不渝,终究抱得美人居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第七回 还故里夫妻拜兄长 叙天伦秋月敬姑嫜

  诗云:

  历尽艰危返故乡,夫妻含笑拜高堂。

  从今洗手江湖事,只伴娇妻度日长。

  话说王鼎带着秋月,一路顺风顺水,不日便到了秦邮。那王墨早得了信,命家人洒扫庭除,备下酒席,专等兄弟携新妇归来。

  这一日,王鼎与秋月到了家门口。秋月抬头看时,只见一座三进的宅院,虽不甚豪奢,却也是青砖黛瓦,齐齐整整。门口早围了一群家人仆妇,都伸长了脖子,要瞧这位新来的二奶奶。

  王墨夫妇亲自迎了出来。那王墨见了兄弟,一把抱住,喜道:“二弟,你可算回来了!这些时日,为兄日日悬心,生怕你在外面又惹出什么祸事来。”

  王鼎笑道:“哥哥放心,这回不但没有惹祸,还给哥哥带回来一个弟媳妇。”

  说着,便将秋月引见给兄嫂。秋月上前,盈盈拜倒,口称:“奴家伍氏,拜见大伯、大嫂。”

  王墨夫妇忙将她扶起。那王墨的娘子李氏,是个极贤惠的妇人,拉着秋月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番,啧啧称奇道:“好一个标致的妹子,生得跟画上的人儿似的。二弟好福气。”

  秋月含羞道:“大嫂谬赞了。”

  当下,一家人进了宅子,在厅上坐下。王墨吩咐摆上酒席,一家人团团围坐,为王鼎和秋月接风洗尘。

  席间,王墨问起秋月来历。王鼎早编好了一套说辞,只道是在镇江时,经由朋友介绍,结识了伍家。那伍家本是书香门第,只因父母双亡,只留下这一个女儿,孤苦无依。他与秋月一见钟情,便娶了她为妻。

  王墨听了,倒也信了,只是心中隐隐觉得有些蹊跷。待席散之后,他单独将王鼎叫到书房,关上门,正色道:“二弟,你老实对为兄说,这秋月究竟是什么来历?为兄总觉得她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意,不似寻常女子。”

  王鼎知瞒不过兄长,只得将那前因后果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
  王墨听了,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,好半天才道:“这么说来,她竟是那鬼魂还阳?”

  王鼎道:“正是。不过哥哥放心,秋月如今已是活生生的人了,与常人无异。只是身子弱些,须得好生将养。”

  王墨沉吟道:“这也是一桩奇缘了。她既为救为兄遭了那许多罪,为兄自当以亲妹待之。只是此事不可对外人提起,免得招惹是非。”

  王鼎点头称是。

  自此,秋月便在王家住了下来。她虽然年纪小,却极懂礼数,对王墨夫妇恭敬有加,侍奉嫂嫂如姑嫜一般,每日晨昏定省,从不懈怠。那李氏见她这般懂事,也越发喜欢她,常拉她一处做针线、闲话家常。

  王鼎自打成亲之后,那性子竟收敛了许多。从前动辄一年半载不着家,如今却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,整日价只陪着秋月,寸步不离。王墨见了,心中暗笑,私下对李氏道:“二弟从前那般浪荡,如今竟被一个小娘子收拾得服服帖帖,真是一物降一物。”

  李氏笑道:“可不是么。我看那秋月,年纪虽小,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媚劲儿,莫说二弟,便是我见了也爱得不行。”

  不说王墨夫妇私下议论,单说王鼎与秋月,小两口恩恩爱爱,如胶似漆。白日里,秋月在房中做针线,王鼎便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看;到了夜里,二人便关了房门,尽享那鱼水之欢。

  话说王墨自从知道了秋月的来历,心中便存了一份好奇。他虽是个读书人,满腹经纶,什么圣贤文章都读过,却唯独没见过鬼魂还阳之人。他想来想去,总想寻个机会,瞧瞧这秋月身上究竟有什么与人不同之处。

  偏生秋月白日里言笑举止与常人无异,王墨留心观察了数日,也没看出什么端倪。他转念又想,二弟曾说过,秋月初还阳时身子冰冷僵硬,全靠他那生人阳气滋养,才渐渐恢复如常。这般说来,那渡阳气的法子,便是男女交合了。他心中愈发好奇:那鬼魂与生人行房,究竟是何光景?

  这一念头既起,便如野草般疯长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王墨自诩君子,本不该存这等龌龊心思,可人性便是这般奇怪,越是见不得人的事,偏越想看个究竟。他这般想着,心中便如揣了只兔子,又痒又躁,坐立不安。

  忽一日夜里,王墨在书房读书,读到二更时分,只觉心浮气躁,那书上字便如蚂蚁般乱爬,一个字也入不了眼。他索性放下书卷,踱出书房,想到院中散散心。

  这宅子分前后三进,王墨夫妇住在前院正房,王鼎与秋月住在后院东厢。此刻夜深人静,月明如昼,王墨信步往后院走去,本打算只在院中走走便罢。谁料走到东厢房附近,忽听得一阵若有若无的声响,从窗缝中飘了出来。

  王墨立时止住脚步,屏息凝神,侧耳细听。那声音飘飘渺渺,似有似无,像是女子在低声呻吟。他心头一跳,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丹田处升起,不知不觉便挪到了窗前。

  那窗户关得并不严实,窗纸上恰有一处破了指头大小的洞。王墨犹豫了一下,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,将身子隐在廊柱后的阴影中,凑近了那小孔,往里面望去。

  这一望不打紧,只看得王墨一颗心险些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。

  只见屋内烛光摇曳,映得满室通明。那床上罗帐半垂,锦被凌乱,王鼎与秋月二人正赤条条地搂在一处。王墨虽早有预料,但亲眼见着这情景,还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  那王鼎浑身精赤,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。他正斜靠在床头,怀中搂着秋月。秋月亦是寸丝不挂,那一身白嫩嫩的皮肉在烛光下泛着羊脂玉般温润的光泽。她侧身坐在王鼎腿上,两条玉臂勾着王鼎的脖颈,将那一张粉脸贴在王鼎胸前,樱唇微启,嘤嘤低语,也不知在说些什么体己话儿。

  王墨看得喉头发紧,不自觉咽了口唾沫。他活了三十余年,见过的妇人也就是妻子李氏一个。李氏虽也端庄贤淑,却是典型的良家妇女,床笫之事从来都是吹灯之后,规规矩矩,连衣衫都甚少脱尽。何曾见过这般光景?

  正自心惊,却见王鼎那两只大手在秋月身上游走,从那光滑的脊背一路往下,到了那丰隆肥白的臀儿上,便停住了。他两手捧住那两瓣圆臀,又揉又搓,将那软肉揉得不住变换形状。秋月被他揉得身子发软,口中嘤咛有声,将那一颗螓首靠在王鼎肩上,两条玉臂搂得更紧了些。

  王墨看得血脉贲张,下面那条话儿早硬邦邦地顶了起来,把个裤子撑得紧绷绷的。他想走,脚却如钉在地上一般,挪不动分毫。

  此时,王鼎低下头,吻住了秋月的樱唇。二人唇舌交缠,亲得啧啧有声。王墨从没见过这般亲法,只看得目瞪口呆。他心中暗想:原来男女之间,还能这般亲嘴咂舌的?他与李氏成亲十数载,便是行房时也甚少亲嘴,便是亲,也不过蜻蜓点水般碰一下便罢,哪有这般缠绵的?

  二人亲了好一阵,方才分开。秋月从王鼎身上下来,仰面躺在床上,那一身白肉在烛光下无处遁形,被王墨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
  只见她胸前挺着两团嫩乳,虽不甚巨,却圆翘翘、鼓蓬蓬,恰似两只玉碗倒扣胸前。顶上两点蓓蕾,粉嫩嫩、颤巍巍,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。那小蛮腰不盈一握,到了胯间又豁然开朗,两条玉腿又长又直,腿根处那一丛芳草萋萋,被烛光映得纤毫毕现。

  王墨只觉口干舌燥,心跳如鼓,那裤子下面的话儿已硬得隐隐发痛。他心中暗道:这秋月果然是绝色尤物,难怪二弟被她迷得神魂颠倒。

  再看王鼎,他俯下身,将头埋在秋月胸前,张口含住一颗蓓蕾,用舌尖拨弄着,一只手握住另一只乳儿,轻轻揉捏。秋月被他这般拨弄,浑身酥软,口中发出细细的呻吟声,那声音又娇又媚,听得窗外偷看的王墨骨头都酥了。

  王鼎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,顺着秋月平坦的小腹一路往下,探入那芳草丛中。他虽然背对着窗户,王墨看不清他手上的动作,却能看见秋月的反应——她身子猛地一颤,两条玉腿不由自主地分开了些,口中娇吟声更大了,那臀儿也微微扭动起来。

  王墨看得眼睛都直了。他恨不得把眼珠子贴到那小孔上去,心中只盼王鼎能侧一侧身,让他看清楚那手上的究竟。

  说也凑巧,王鼎果然微微侧了侧身,将那只手从秋月腿间抬了起来。王墨这才看清,王鼎那两根手指上亮晶晶、粘乎乎的,沾满了滑液。他心中暗道:这秋月果然是鬼魂之体,这水儿竟这般多,这般滑。他哪里知道,秋月虽是还阳之体,却比寻常妇人更加敏感多情,稍一撩拨便春水泛滥。

  王鼎将那沾着滑液的手指伸到秋月嘴边,秋月竟张开樱唇,伸出那粉嫩嫩的香舌,将自家那爱液舔了个干净。这一幕只看得王墨脑中“轰”的一声,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。他活了三十余年,便是做梦也不曾想过男女之间还能有这般花样。

  王鼎似乎觉得前戏已足,便翻身而上,将秋月两条玉腿架在自己肩上。王墨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二人交合之处,只见王鼎胯下那根话儿又粗又长,青筋虬结,顶上菇头紫红发亮,足有鸡子般大小,直挺挺地竖着,好不吓人。

  王墨下意识看了看自己胯下,虽也硬挺,却自知远不及兄弟这般雄伟,心中不禁有些自惭形秽。

  王鼎将秋月双腿抬高,那牝户便全然暴露在烛光之下。王墨看得真真切切,只见那妙处湿漉漉、水光光的,两片粉嫩嫩的蚌肉微微张着,中间一道缝儿正渗出滑液来。王鼎挺着那条话儿,用菇头在那缝儿上来回蹭了几下,蹭得秋月浑身发抖,娇声催促道:“郎君,莫要再磨了,快进来吧。”

  王鼎这才腰身一沉,只听“噗嗤”一声,那话儿便没入了大半。秋月“啊”的一声娇呼,两条腿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王鼎的腰。王鼎略停了停,等她适应,便不紧不慢地抽送起来。

  王墨看得浑身燥热,那额上汗珠滚滚而下,也顾不得擦。他只见王鼎那条话儿在秋月牝户中进进出出,每一次抽出都带着一圈粉嫩嫩的穴肉,每一次送入又尽根没入,只留两颗卵蛋在外面晃荡。那抽送之间,发出“咕唧咕唧”的水声,混着秋月娇滴滴的呻吟声,淫靡至极。

  王鼎越抽越快,那阳物抽送如飞,直顶得秋月身子一耸一耸的,胸前那两团软肉也跟着颤颤巍巍地晃荡,看得王墨眼花缭乱。秋月被他顶得花枝乱颤,口中咿咿呀呀娇啼婉转,也分不清是哭是笑。

  “郎君,慢些,慢些,奴家受不住了。”秋月娇喘吁吁地告饶。

  王鼎笑道:“好娘子,你这般受不住?那为夫再轻些。”嘴上说着轻些,那抽送却愈发猛烈,次次尽根,下下直捣花心。

  弄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王鼎忽然将秋月翻了个身,让她趴在床上,将那圆滚滚的雪臀高高撅起。这个姿势,王墨在窗外看得更加真切——只见秋月那雪白的臀儿高高翘着,中间一道深沟,那牝户从后面看去,湿漉漉、红嫩嫩的,好不诱人。

  王鼎跪在她身后,挺着那条话儿,对准那湿淋淋的牝口,一挺腰便又送了进去。这一下入得甚深,秋月“啊呀”一声,双手抓紧了枕头,身子被撞得前后晃荡,那胸前两团软肉悬在半空,随着撞击不住地前后晃荡,那臀儿也被撞出一波波的白浪。

  王墨看得是血脉贲张、燥热难当,只觉胯下那物硬得发疼,仿佛随时要炸开一般。他忍不住伸手下去,隔着裤子按住那硬物,轻轻地揉了一下。这一揉不打紧,那话儿愈发胀得难受,恨不得立时便寻个去处消消火。

  再看屋内,王鼎抽送了数百下,忽然加快了速度,那撞击声又急又密,秋月的呻吟声也愈发高亢。又过了片刻,王鼎低吼一声,死死抵住秋月的雪臀,浑身一阵痉挛,那一股热精尽数灌入花心深处。秋月被他这般一浇,也浑身一抖,泄了身子,软软地趴在床上,娇喘不止。

  事毕,王鼎从秋月身上下来,二人搂在一处温存了片刻,便吹灯歇息了。

  屋内归于寂静,屋外的王墨却如何也平静不下来。他只觉浑身燥热,胯下那物硬撅撅地顶着裤子,难受至极。他踉踉跄跄离开后院,脚步匆匆地往前院正房走去,一路上脑中全是方才看到的景象,挥之不去。

  到了正房,推门进去,只见李氏正侧卧在床上,合目假寐。王墨也顾不得许多,三两下脱了衣衫,便上了床。

  李氏被他惊醒,睁眼见是丈夫,嗔道:“老爷,这都什么时辰了,你往哪里去了?”

  王墨也不答话,一把将李氏搂在怀中,那手便去解她的小衣。李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挣了两挣没挣脱,只得由他去了。

  李氏的容貌虽不算丑陋,却也绝非天姿国色。她面孔黄黄的,身材瘦小,胸前那两团肉松弛着,不甚丰满。更兼生了两个孩子之后,身材也不如从前紧致。但王墨此刻正值欲火难耐之际,也顾不得这许多了,只把李氏当作方才偷看到的秋月一般,翻身压了上去。

  李氏只觉丈夫今夜的举止与往日大不相同,竟比往常粗鲁了许多,连亲带啃,那气息喘得如牛一般。她心中既觉惊异,又有些暗暗欢喜——王墨向来是个温吞性子,便是行房也是规规矩矩,从不曾这般急切过。

  王墨将李氏剥得赤条条的,学着方才王鼎对待秋月的法子,低下头含住李氏的乳尖。李氏的乳儿虽不如秋月那般白嫩圆翘,却也软绵绵的。李氏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,只觉一股奇异的酥麻从那乳尖传遍全身,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。

  王墨一面吮吸李氏的乳尖,一面将手探到她腿间。那牝户却不如秋月那般湿滑,还有些干涩。王墨便学着王鼎的样子,用手指在那缝儿上轻轻揉按,又蘸了些口水抹在上面。弄了片刻,李氏那缝儿中渐渐渗出滑液来,身子也软了下来,口中咿咿呀呀地轻哼着。

  王墨见差不多了,便翻身而上,挺着自家那条话儿,对准了那湿漉漉的牝口,一挺腰便送了进去。李氏“哎哟”一声,两条腿儿盘住了他的腰。王墨闭着眼,脑中尽是方才秋月那白嫩嫩的身子和那销魂的呻吟声,身下虽是他的妻,心中却仿佛在与秋月交合。他越想越兴奋,抽送得愈发卖力,那话儿也比往日硬了许多,热了许多。

  李氏只觉今夜的丈夫如换了一个人,那话儿抽送得又快又猛,力道比往日大了不知多少,直顶得她身子一耸一耸的。她被丈夫这般弄着,那下面也愈发湿滑,竟发出“咕唧咕唧”的响声来。李氏羞得把脸埋在枕头里,心中却快活得很,暗道:这呆子今日是开了窍了。

  王墨弄了一顿饭工夫,只觉腰眼一麻,一股热精喷薄而出,尽数浇在李氏花心之上。李氏被他这般一浇,也浑身一颤,泄了身子。二人抱在一处,喘息了好一阵方才平复。

  事毕,李氏依偎在王墨怀中,羞怯怯地问道:“老爷今日是怎么了?竟这般勇猛。”

  王墨自不敢将偷窥之事说破,只含糊道:“想是今夜月色好,兴致便高些。”午夜02.com

  李氏将信将疑,却也不再多问,只把丈夫搂得更紧了些。王墨抚着李氏的发丝,心中却暗自惭愧:自己枉读圣贤书,竟做出偷窥弟媳妇这等人所不齿之事。只是那滋味实在太过刺激,他虽知不妥,心中却隐隐有些留恋,暗道:改日再寻个机会,再去瞧上一回。

  次日一早,王墨起来,在书房中独坐,想起昨夜之事,心中既觉羞愧,又有些怅然若失。他望着窗外庭院中的花木,暗自叹息:有道是色字头上一把刀,这话当真不假。便是正人君子,到了那关口,能把持住的又有几个?

  正出神间,王鼎推门进来,笑道:“哥哥起得好早。昨夜睡得可好?”

  王墨见了兄弟,脸上微微一红,好在王鼎并未留意。他轻咳一声,正色道:“还好,还好。二弟,为兄今早忽然想起一桩事来。”

  王鼎道:“什么事?”

  王墨沉吟道:“那曹押司虽然被冥王惩治,但阴司之中,谁又说得准他还有没有同党?往后秋月还须多加小心才是。”

  王鼎笑道:“哥哥放心,冥王亲自断案,秋月又是冥王赦免之人,阴司再不会寻她麻烦了。如今她在咱们家,过一日安稳日子便是一日。我倒觉得,这人鬼殊途之说,也不必尽信。只要真心相待,鬼也是人,人也是鬼。”

  王墨听了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他望着兄弟那坦荡的笑容,心中愈发惭愧,暗道:二弟对那秋月,确是一片真心。我身为兄长,该替他欢喜才是,怎可起那龌龊心思?

  他站起身来,拍了拍王鼎的肩膀,道:“二弟,咱们兄弟一场,你如今有了秋月,为兄替你高兴。往后,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,再不分开。”

  王鼎听了,心中感动,拱手道:“哥哥这话,做兄弟的记在心里了。”

  自此之后,王墨将那份不该有的心思收了起来,待秋月如亲妹一般,果然不再做出那般行径。他常常暗中提醒自己:君子慎独,便是无人之处,也不可失了本心。只苦了那李氏,自那夜之后,只当丈夫开了窍,隔三差五便盼着他再如那夜一般勇猛。王墨虽也能勉力应付一二回,却总不如那夜那般兴致高昂,弄得李氏心里七上八下,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,惹了丈夫不快。此是后话,暂且不提。

  却说王鼎自得了秋月之后,那日子过得比神仙还快活。每日里,除了到衙门应卯,便是陪在秋月身边。秋月也渐渐适应了这阳世的生活,虽然身子娇弱,不能做重活,却把个女红做得精巧无比。她绣的花儿,能引来蝴蝶;她缝的衣裳,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。

  李氏见秋月手巧,便常来向她请教针线。二人渐渐熟络了,李氏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她:“弟妹,你是用了什么法子,把二弟收拾得这般服服帖帖的?”

  秋月红了脸,扭捏了半晌,方才低声道:“大嫂莫要取笑。其实也没什么法子,郎君他待我好,我便加倍待他好,如此而已。”

  李氏听了,笑道:“说得好,说得好。这夫妻之间,便是要这般你敬我爱,日子才过得长久。”

  自此,王墨夫妇与王鼎夫妇两对小夫妻越发和睦。四人常在一处吃饭、说话,倒也其乐融融。那王家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上下安宁,在这秦邮城中也是有名的和顺人家。

  这正是:历劫归来始做家,夫妻恩爱胜繁花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第八回 王鼎再入冥讨公道 秋月含泪诉前因

  诗云:

  莫道阴司法度严,索贿压榨胜阳间。

  义士重来讨公道,不教弱女再蒙冤。

  话说秋月在王家住了半年有余,身子养得渐渐丰腴起来,面色红润,眉眼含春,比当初从棺中出来时简直是判若两人。王墨夫妇待她如亲妹,家中上下也都敬重这位二奶奶。日子过得太平无事,秋月那饱经苦难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。

  只是太平日子过了没多久,便又起了风波。

  这一夜,王鼎与秋月一番温存之后,相拥而眠。睡到半夜,王鼎忽觉怀中人浑身发抖,口中喃喃说着梦话。他忙点灯来看,只见秋月满头冷汗,面色煞白,双手紧紧攥着被角,仿佛在噩梦中挣扎。

  王鼎连忙将她摇醒。秋月醒来,见了王鼎,哇的一声哭了出来,扑在他怀中,浑身抖个不停。

  王鼎拍着她的背,柔声问道:“怎么了?做了什么噩梦?”

  秋月哭了半晌,方才哽咽着说道:“郎君,阴司又来催债了。”

  王鼎很赞哦:“那十八万冥钱不是已经烧化了么?怎么还来催债?”

  秋月摇头很赞哦“不是那十八万。方才奴家梦中,那曹押司又来了。他说,当日冥王赦我,只是免了官差被杀那桩案子的罪。可是奴家这还阳之事,还有一干衙门的使费未曾结清。那阎罗殿、地藏宫、轮回司,各处的门包、茶钱、笔砚费,零零总总加起来,又是十二万冥钱。他限奴家一月之内还清,若是逾期不还,便要将奴家重新拘回阴司去。”

  王鼎一听,勃然大怒,一拳砸在床沿上,骂道:“欺人太甚!这些阴司的蠹虫,胃口很赞哦大了!前番十八万,今番又十二万,便是金山银山也要被他们掏空了!”

  秋月哭道:“郎君莫要动怒。都怪奴家命苦,连累了郎君。”

  王鼎道:“这怎么是你的错?分明是那帮恶鬼仗势欺人。你且宽心,这事我来料理。”

  次日一早,王鼎便去找兄长王墨商议。王墨听了,也是义愤填膺,道:“阴司竟也这般黑暗,真是闻所未闻。只是如今你我兄弟都是凡人,如何与那些阴差鬼吏抗衡?”

  王鼎道:“哥哥有所不知。我既能魂游冥府,便能再去一回。这一回,我定要找到那曹押司,当面与他理论。若是他执意勒索,我便去那冥王殿前击鼓鸣冤,看那冥王管是不管!”

  王墨见他如此决绝,也不再多劝,只是叮嘱道:“你此番前去,务必要小心行事,千万不可再动刀兵。前番杀了两个皂隶,已是闯下大祸,若再闹出人命来,只怕秋月的罪过更重了。”

  王鼎点头应了。

  当夜,王鼎早早躺下,摒除杂念,果然魂灵出窍,飘飘悠悠又往那冥城而去。这一回,他轻车熟路,进了城门,直奔那曹押司的宅子。

  到了曹宅门口,只见大门紧闭,门前那两棵槐树在阴风中簌簌作响,那气氛比往日更阴森了几分。王鼎上前叩门,好半晌才有一个门子探出头来,见是王鼎,面色微变,道:“王相公,你怎么又来了?”

  王鼎道:“我要见曹押司。”

  那门子犹豫了一下,道:“曹押司不在家。”

  王鼎哪里肯信?一把推开那门子,大步闯了进去。穿过前厅,到了后堂,果然见那曹押司正坐在太师椅上吃茶。他见了王鼎,倒也不慌,只是淡淡说道:“王相公,你怎么不请自来?”

  王鼎压住心头怒火,拱手道:“曹押司,在下此来,是有一事请教。”

  曹押司道:“说吧。”

  王鼎便将秋月梦中被催债之事说了一遍,很赞哦道:“前番那十八万冥钱,在下已经如数烧化了。这十二万的衙门使费,实在闻所未闻。敢问曹押司,这是哪一条王法规定的?”

  曹押司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,方才说道:“王相公,很赞哦话就不对了。那十八万只是打点主审此案的几位大人的,其他的关节,还未曾疏通呢。你想想,那阎罗殿、地藏宫、轮回司,哪个衙门不要打点?哪个关节不要使钱?你只交了主审的费用,旁的费用不交,到时候那些衙门来查,你家娘子的事还要翻出来。”

  王鼎气得浑身发抖,道:“难道这阴司便没有王法了么?凡事都要使钱,那穷人岂不是只能含冤受屈?”

  曹押司冷笑一声,道:“王相公,你是聪明人,怎么说起糊涂话来了?莫说阴司,便是你们阳世,那些衙门审案子,难道就不收钱了?无钱无势的,挨板子、下大狱、充军流放的还少么?你想想,你兄长王墨当初被拘到阴司,不也是因为没有银钱打点差役,才受那许多苦楚的?”

  王鼎被他说得哑口无言。是啊,阴司黑暗,难道阳世便很赞哦了?他在阳世活了十八年,那些官府的贪赃枉法,难道还见得少了?

  曹押司见他沉默,又换了副笑脸,道:“王相公,你也莫要动气。这些使费,又不是我个人要的,是公事公办。你若有难处,我可以替你宽限几日。”

  王鼎心知与这种人理论是没用的,当下强压怒气,拱手道:“那就多谢押司了。这十二万冥钱,在下回去便筹措,还望押司替在下美言几句。”

  曹押司笑道:“好说好说。王相公是爽快人,以后有什么事,只管来找我便是。”

  王鼎离开曹宅,心中又气又恨,却又无可奈何。回到阳间,他醒来躺在床上,望着屋顶出神。秋月见他面色不善,轻声问道:“郎君,事情怎样了?”

  王鼎便将经过说了。秋月听罢,黯然垂泪道:“都是奴家的不是。若是当年不贪恋与郎君的姻缘,安安分分地做个孤魂野鬼,便没有这许多事了。”

  王鼎将她搂在怀中,道:“你说的什么傻话。你我能结为夫妻,是天定的姻缘。这些银钱之事,我自会想法子解决。你莫要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
  话虽如此说,王鼎心中却明白,这十二万很赞哦不是小数目。前番那十八万,已经花光了他大半积蓄,还借了兄长不少银两。如今再去筹措这十二万,实在是有些吃力了。

  次日,王鼎硬着头皮又去找王墨。王墨听了,二话不说,又将家中值钱的字画古玩收拾出来,叫王鼎拿去变卖。李氏也把自己的首饰拿了出来,一并交给王鼎。

  王墨道:“咱们王家虽不算豪富,却也还有些底子。这些银钱,若能换得弟媳妇的平安,便是值得的。”

  王鼎感动得说不出话来,只把兄嫂的情谊深深记在心里。

  当下,王鼎将那些字画古玩、金银首饰悉数变卖,又凑了一笔银子,尽数换成了冥钱纸锭,在院中烧化了。那火光熊熊,纸灰满天飞,足足烧了大半日。

  可是这一回,事情却未如他所愿。冥钱虽然烧了,秋月夜里依旧噩梦连连。那曹押司又托梦来催,说是只收到了八万,还有四万不知所踪。王鼎听了,气得七窍生烟——分明烧了十二万,怎么只收到八万?

  秋月哭道:“郎君不知,这烧化的冥钱,也要经过阴司的钱庄兑换。那钱庄便是阴司最大的利薮,十成银子烧下去,能到账的不过六七成,其余的都进了钱庄掌柜和衙门胥吏的腰包了。”

  王鼎这才恍然大悟。原来这阴司的盘剥,竟是一层又一层,层层都有克扣,层层都要打点。他一个阳世凡人,便是倾家荡产,又怎能填满那无底洞?

  想到这里,王鼎那胸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。他霍地站起,道:“我去找他们理论!”

  秋月连忙拉住他,哭道:“郎君不可莽撞!上回你杀了两个官差,已是大罪。这一回若再闯祸,只怕冥王也不会再饶你了。”

  王鼎道:“不是去打架,是去告状。我要到那冥王殿前击鼓鸣冤,看看这阴司到底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!”

  秋月知他性子刚烈,劝是劝不住的,只得含泪叮嘱道:“郎君此去,千万要忍耐。见了冥王,好生说话,不可使性。”

  王鼎点头应了。

  这正是:恶吏贪赃无尽时,义士怀愤欲鸣奇。欲知王鼎告状结果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第九回 击鼓鸣冤王鼎闯殿 冥王断案义士伸张

  诗云:

  森罗殿上鼓声鸣,义士冲冠把状呈。

  纵是阴司王法地,人间正气亦能争。

  话说王鼎决意要去冥王殿前告状,当夜便又魂游冥府。这一回他熟门熟路,进了冥城,却不往那曹押司的宅子去,而是径直往城中央那座最为巍峨的殿宇走去。

  那冥王殿坐落在冥城正中央,坐北朝南,殿前是一个极大的广场,铺着青石板,两旁立着许多石兽。殿宇三重,飞檐斗拱,黑瓦红柱,看上去威严无比。殿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,上书“森罗宝殿”四个金字。

  殿门前站着两排执戟的鬼卒,一个个青面獠牙,虎视眈眈。殿门左侧立着一面大鼓,那便是鸣冤鼓。

  王鼎走到那鸣冤鼓前,深吸一口气,拿起鼓槌,使尽平生力气,咚咚咚地敲了起来。那鼓声震天动地,远远传了出去,殿宇的屋瓦都被震得簌簌作响。

  鼓声未歇,殿门大开,两队鬼卒鱼贯而出,分列两旁。一个身着红袍的判官快步走了出来,厉声喝道:“何人击鼓?”

  王鼎昂然道:“阳世秦邮王鼎,有冤情上告!”

  那判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见他虽是生人,却器宇轩昂,不卑不亢,便道:“随我来。”

  王鼎随着那判官进了大殿。殿内光线幽暗,两旁立着牛头马面、黑白无常等一干鬼吏,一个个面目狰狞,手持刑具。正前方的宝座上,端坐着一位王者,头戴冕旒,身穿黑袍,面如淡金,不怒自威。这便是掌管阴司的冥王殿下了。

  王鼎上前跪倒,口称:“阳世草民王鼎,叩见冥王殿下。”

  冥王缓缓开口,声音不疾不徐,却自有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:“王鼎,你有何冤情,只管说来。”

  王鼎便将前因后果,从头到尾说了一遍。从三十年前秋月葬于阁楼东首说起,到二人梦中相会、缔结姻缘,再到他误入冥城、见兄长被拘、一怒之下杀了两个皂隶,又说到秋月被牵连入狱、受尽折磨,那铁判官与曹押司层层索贿、敲诈勒索,女监牢头马婆子与狱卒更是对秋月百般凌辱、施以酷刑、险些玷污了她的清白。他口齿清晰,条理分明,将那一桩桩、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。

  末了,王鼎叩首道:“草民杀官差之罪,甘愿领受。但那秋月是无辜的,她不过因与草民有夫妻之份,便被牵连入狱,受尽酷刑与凌辱。出狱之后,又被那曹押司一再勒索,前后索要近三十万冥钱。草民便是倾家荡产,也难填那无底之洞。草民恳请冥王殿下明察,还秋月一个公道!”

  冥王听罢,面沉似水,问道:“你说的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还有那女监的马婆子,果有此事?”

  王鼎道:“句句属实。那铁判官与曹押司收受了草民大量冥钱,殿下若不信,可派人去查。至于那马婆子与狱卒在狱中所为,女监中有一个姓周的老牢头,为人尚存几分天良,曾亲眼目睹,可为草民作证。”

  冥王便命左右:“速去传那铁判官、曹押司前来对质。另派人去女监,将那马婆子与周牢头一并带来。”

  不一时,两拨鬼差分头去了。然而去传铁判官与曹押司的那一拨,却久久不见回转。冥王面色微沉,又等了半个时辰,那领头的鬼差方才匆匆赶回,面色甚是古怪,跪倒禀道:“启禀殿下,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并不在府中。卑职四处寻访,方才知道——”

  他说到这里,竟有些吞吞吐吐,似乎难以启齿。

  冥王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
  那鬼差道:“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正在城东的丽春院里吃花酒。卑职去时,二人已饮得酩酊大醉,各搂着两个烟花女子,正在……正在行那苟且之事。卑职不敢贸然闯入,特来请示殿下。”

  冥王听了,那原本淡金的脸色霎时沉了下来,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。他冷冷道:“孤的判官,竟在娼寮之中被寻到。好,好得很。你带两队鬼卒去,将那丽春院围了,把铁判官、曹押司并那一干妓女鸨母,悉数锁拿归案,一个也不许走脱。”

  那鬼差领命而去。

  冥王又对王鼎道:“王鼎,你且在此稍候。孤倒要看看,孤这阴司之中,究竟藏了多少蛀虫。”

  王鼎心中暗自称快,面上却不显露,只垂手侍立一旁。

 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,殿外传来一阵喧哗。两队鬼卒押着一干人犯鱼贯而入,为首的正是那铁判官与曹押司。只见那铁判官官帽歪戴,衣襟大敞,满身酒气,脸上还印着几个胭脂唇印,好不狼狈。那曹押司更是衣衫不整,袍子上缺了一颗纽扣,脚下只穿着一只靴子,另一只不知丢到何处去了。

  二人身后,跟着七八个烟花女子,一个个浓妆艳抹,披红挂绿,有的还在整理散乱的鬓发,有的吓得嘤嘤直哭。再往后,便是那丽春院的鸨母,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妇人,此刻吓得面如土色,抖得如筛糠一般。最后面,是那女监的马婆子,也被鬼卒押了来。她显然还不知发生了何事,一路上骂骂咧咧,见了冥王方才闭了嘴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
  铁判官与曹押司被押到殿上,酒意登时醒了大半。二人扑通跪倒,磕头如捣蒜,连连道:“殿下饶命!殿下饶命!”

  冥王端坐宝座,面沉似水,冷冷道:“铁判官,孤命你掌管女监刑狱,你便是这般替孤分忧的?”

  铁判官汗如雨下,磕头道:“殿下明鉴,卑职只是……只是偶尔应酬,绝不敢耽误公务。”

  冥王冷哼一声,转向那鸨母,道:“你是丽春院的鸨母?你将今夜之事,从实招来。若有半句虚言,孤便将你这丽春院连根拔了,将你打入拔舌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  那鸨母吓得浑身哆嗦,哪里还敢隐瞒?战战兢兢地说道:“回……回殿下的话。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是小院的常客了。隔三差五便来,每回来都要最好的姑娘、最好的酒菜,一应花销都是曹押司结账,出手甚是阔绰。今夜他二人来,叫了四个姑娘,要了一桌上等酒席。吃喝到一半,他二人便各自搂了两个姑娘进了房间。”

  冥王道:“他们可曾说过什么话?”

  那鸨母想了想,道:“他二人喝醉了酒,说话便没了遮拦。铁判官搂着我院里的翠红姑娘,吹嘘说近日发了一笔大财,有个姓王的冤大头,为了个女囚,送了他不下十万冥钱。曹押司也搂着我院里的玉香姑娘,说那姓王的傻子好糊弄得很,他随口多要了五万,那傻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”

  王鼎在一旁听了,气得浑身发抖,双拳紧攥。冥王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,又对那鸨母道:“继续讲。”

  那鸨母又道:“铁判官喝到兴头上,还说……还说……”

  冥王道:“还说什么?”

  那鸨母道:“他还说,那女囚叫什么秋月的,生得花容月貌,比丽春院的姑娘强过十倍。只可惜在女监里被马婆子折腾得不成人形了,要不然他也想尝尝滋味。他又说,等那秋月案子结了,发落到苦役司去,他有的是法子把她弄出来,到时候先自己享用一番,再送到丽春院来挂牌接客,凭那秋月的姿色,保管日进斗金。”

  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那些牛头马面、黑白无常,虽都是见惯了阴司黑暗的老吏,听了这话也不禁面露鄙夷之色。

  冥王面沉似水,又命人将那几个烟花女子一一审问。那几个女子也都如实招供,与那鸨母所说一般无二。其中那个叫翠红的女子还补充道:“铁判官每次来,都要喝得烂醉才肯走。有一回他醉后说漏了嘴,说那女监的马婆子每月都给他送银子,他收了银子,便对那马婆子在狱中胡作非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
  另一个叫玉香的女子也道:“曹押司也曾酒后吹嘘,说他有个同僚姓刘的师爷,与那女监的马婆子有私情。马婆子求他办事,他便在铁判官面前替她说话。他二人穿一条裤子,合伙吃那女监的银子,每月少说有几千冥钱的进项。”

  冥王听到此处,冷笑一声,转向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道:“你们还有什么话说?”

  铁判官面如死灰,瘫在地上,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之词。那曹押司更是吓得尿了裤子,痛哭流涕,不住磕头求饶。

  冥王又将目光转向跪在一旁的马婆子,道:“马婆子,你在女监中的所作所为,孤已有耳闻。那周牢头何在?”

  那姓周的老牢头早被鬼卒带到殿外候着,此刻被传上殿来,跪倒行礼。冥王道:“周牢头,你将这马婆子在女监中的行径,如实道来。若有半句虚言,与她同罪。”

  周牢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马婆子,又看了看宝座上的冥王,咬了咬牙,将那马婆子如何在女监中克扣囚粮、勒索银钱、私设刑堂、凌虐女囚之事,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又说起马婆子如何与那男狱卒合谋欺辱秋月,用烧红的铁筷子烫伤秋月私处,如何将她关进站笼数日不给水米,如何放出话来要将秋月卖到下等娼寮里去。

  周牢头越说越激动,最后道:“老汉在这女监当差二十余年,见过的龌龊事不少,却从未见过如马婆子这般歹毒的。那秋月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,被她折磨得人不像人、鬼不像鬼。老汉几次想向上头举报,却因她与刘师爷有勾连,刘师爷又与铁判官狼狈为奸,老汉怕扳不倒她反遭报复,这才一直隐忍至今。今日殿下亲自过问,老汉便是豁出这条老命不要,也要将这贼婆子的罪行抖个干净!”

  马婆子听了这番话,脸色惨白,忽然发疯般地跳起来,指着周牢头骂道:“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老东西!老娘待你不薄,你竟敢出卖老娘!”

  两旁鬼卒上前,将她按倒在地。马婆子挣扎着还要骂,被鬼卒几个嘴巴打得嘴角流血,方才老实了。

  冥王冷冷地看着她,道:“马婆子,你可知罪?”

  马婆子浑身发抖,还想狡辩,冥王却不再给她机会,命人将女监中那助纣为虐的男狱卒一并锁来,又传那刘师爷上殿对质。

  不一时,那男狱卒与刘师爷都被押到。二人见了这阵势,吓得魂不附体,没等用刑便全招了。男狱卒承认与马婆子合谋凌辱秋月未遂;刘师爷承认收了马婆子的银子,替她在铁判官面前遮掩罪行。

  冥王听罢,环顾殿下,缓缓说道:“孤自掌阴司以来,自谓赏罚分明,不徇私情。却不料手下竟有这等蠹虫,贪赃枉法,鱼肉良善,将孤这堂堂阴司搅得乌烟瘴气。若不严惩,何以儆效尤?”

  当即下令——

  将那铁判官革职查办,褫夺判官之职,打入第七层地狱,受刀山火海之刑三百年,期满后发配苦役司做苦力,永不叙用。其收受的贿赂悉数抄没,发还给王鼎。

  将那曹押司革职杖责八十,发配到苦役司做苦役,刑期二百年。其勒索的冥钱全部追回,发还给王鼎。

  将那马婆子杖责一百,打入血池地狱受刑五百年,刑满后打入畜生道,永世不得为人。其所克扣的囚粮、所勒索的银两,悉数抄没。

  将那男狱卒杖责八十,打入石磨地狱受刑三百年。那险些玷污秋月的淫根,先行阉割,再行发落。

  将那刘师爷革职杖责六十,发配苦役司做苦役,刑期一百年。

  将那丽春院鸨母杖责二十,罚银五万,勒令整顿。那几个烟花女子因是被迫招供,且在娼寮卖笑本属阴司默许之业,不予追究,当堂释放。

  处置完了这一干贪官污吏与恶徒,冥王又对王鼎道:“王鼎,你虽杀了孤的两名差役,但究其原因,乃是出于兄弟情义。且那两名皂隶也确实索贿在先、凌虐人犯在后,死有余辜。孤念你一片侠义之心,又替秋月伸了冤,更替孤揪出了这一窝蛀虫,前罪便一笔勾销。从今往后,孤保证秋月不会再受阴司任何骚扰。”

  王鼎大喜过望,叩谢道:“草民谢冥王殿下明断!”

  冥王又道:“那被多收的冥钱,孤会命人如数退还。秋月受此无妄之灾,孤甚是愧疚。来人,去库中取一枚安魂珠来,赠与秋月,可保她日后身子康健,不受阴气侵扰。”

  王鼎感激涕零,再三叩谢。

  冥王又道:“王鼎,你虽是生人,却能在阴司来去自如,也是你的造化。只是阴司终究不是活人久留之地。你回去吧,好生过你的日子。孤观你命数,尚有六十余年阳寿,好生珍惜,莫要辜负了这天赐的姻缘。”

  王鼎拜辞冥王,出了森罗宝殿。走到殿前广场上,回头望了那巍峨的殿宇一眼,心中感慨万千。他想起当初在女监中见到的种种惨状,想起秋月受的那些苦楚,又想起方才冥王断案时的雷霆手段,心中那口郁积多日的恶气,总算是吐了出来。

  他站在殿前,仰头望了望阴司那永远灰蒙蒙的天空,自言自语道:“秋月,你的冤,我替你伸了。那些害你的人,一个也没有跑掉。”

  却说王鼎正往外走,忽听身后有人唤他。回头一看,却是那丽春院的鸨母,领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,一路小跑着追了上来。

  王鼎皱眉道:“你还有什么事?”

  那鸨母满脸堆笑,道:“王相公莫要误会。老身是来给王相公道喜的。冥王殿下这次雷霆震怒,替王相公出了气,难道不是大喜事一桩?不过老身此来,还有一桩小事。”

  她说着,将身旁那妇人往前一推,道:“这是我院里的管事妈妈,姓姚。她方才在殿上瞧见王相公,便有些眼熟,想了半天才想起来——王相公,敢问你数月之前,可曾来过我们丽春院?”

  王鼎一愣,细细回想。数月之前,正是他第一次到镇江的时候。那时他访友不遇,住在客店中,闲来无事,确曾在镇江城中的秦楼楚馆逛过几回。只是那丽春院究竟去过没有,实在记不清了。那冥城中的丽春院,想来是阳世丽春院的魂影,阳世有这院子,阴司便也有。

  那姚妈妈见王鼎沉吟不语,便笑道:“王相公大约是忘了。那一回,我院里的玉娘姑娘伺候的相公。相公公然出手大方,玉娘还念叨了许久呢。”

  王鼎听她这么一说,隐约有些印象,不由失笑道:“那倒是巧了。不过今日之事,与那旧事无关。你们且回去吧,往后安分经营,莫要再做那些助纣为虐的事。”

  那鸨母与姚妈妈连声应是,千恩万谢地去了。

  王鼎看着她们的背影,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:那铁判官与曹押司,敲诈勒索无所不为,拿着昧心钱去娼寮挥霍,最后落得个打入地狱的下场。可见这天理昭彰,报应不爽。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。时候一到,一个也跑不了。

  他长长吐了一口气,大步往冥城外走去。

  回到老妪家中,那老妪和妇人也得了消息,都替秋月高兴。王鼎谢过她们这些时日的奔走相助,老妪道:“王相公莫要客气。秋月是老身的外甥女,老身帮她也是应当的。”

  王鼎又去狱中探望秋月。到了女监门口,那周牢头亲自迎了出来,满面笑容道:“王相公来得正好。方才冥王的令旨已到了女监,那马婆子被押走了,刘师爷也被拿下了。新任的主管判官一到,秋月便可出狱了。”

  王鼎随着周牢头进了女监,这一回的气氛与上回迥然不同。那些狱卒见了他,一个个陪着笑脸,毕恭毕敬。想来是冥王惩治马婆子一干人的消息传遍了女监,人人都知道这王相公是能上达天听的人物,谁还敢再得罪他?

  秋月此时已被挪到了一间干净的牢房。王鼎进去时,只见她虽仍瘦弱,精神却比上回好了许多。她见了王鼎,眼泪夺眶而出,扑进他怀中,哭道:“郎君,奴家听周牢头说了。你为了奴家,竟去敲那鸣冤鼓。郎君的恩德,奴家这辈子也还不完。”

  王鼎紧紧搂着她,柔声道:“说这些做什么。你是我的妻子,我替你出头是天经地义的事。你放心,那些害过你的人,冥王一个都没有放过。从此以后,你我夫妻再也不会受人欺凌了。”

  秋月伏在他怀中哭了好一阵,方才止住眼泪。她抬头看着王鼎,那双眸子中虽仍含着泪水,却已有了几分笑意。她轻声道:“郎君,奴家方才听周牢头说,冥王还要赐奴家一枚安魂珠。有了那珠子,奴家日后便不会再受阴气侵扰,身子也能与常人一般康健了。”

  王鼎喜道:“那可太好了。等你出了狱,咱们便回家去,好生过日子。往后那些打打杀杀的事,我再也不沾了。”

  那一夜,王鼎留在老妪家中,与秋月相拥而眠。虽不能行事,却也说不尽的恩爱缠绵。次日,王鼎魂归阳世。醒来时,天已大亮。秋月正坐在床边,手中拿着针线在做活儿,见他醒来,嫣然一笑。

  二人梳洗完毕,往前厅去。王墨夫妇已在厅上等候,见了王鼎,王墨问道:“二弟,昨夜之事如何?”

  王鼎便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遍。说到冥王如何惩治铁判官与曹押司时,王墨拍案叫好;说到马婆子与那男狱卒的下场时,李氏也忍不住抹泪道:“该,该,这些杀千刀的畜生,就该下地狱。”

  王墨又问那铁判官与曹押司是如何被捉住的,王鼎便将那丽春院之事也说了,只是略去了自己从前也曾去过那院子的细节。王墨听了,摇头叹息道:“拿着昧心钱去花天酒地,最后也栽在这花天酒地上。可见这天道轮回,报应不爽。”

  自此,王家上下再无忧虑之事。那被多收的冥钱,后来果然又退回到了秋月的名下。冥王赐的安魂珠也被秋月佩在身上,自那以后,她身子一日好似一日,虽然终究娇弱些,却已不碍日常起居。

  这正是:恶吏终遭恶报时,义士笑看泰山移。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  第十回 夫妻偕老享天年 奇缘佳话永流传

  诗云:

  鬼域人间两渺茫,姻缘石上早排将。

  若非一念存忠义,焉得双栖共白头。

  话说自冥王断案之后,王家上下一扫忧云,日子过得越发红火起来。王墨那一病之后,身子反倒比从前健旺了许多,每日在书房中读书作文,与一班文友诗酒唱和,好不快活。李氏持家有道,把个王家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  最令人称奇的还是王鼎。这个昔日浪迹江湖、动辄不着家的浪子,自打娶了秋月,竟像换了个人似的。从前那股子野性儿全收敛了,安安心心在家中做起了田舍郎。王墨替他谋了个差事,在县衙里做个押司,虽不算什么大官,却也体面稳当。王鼎每日到衙门应卯,下了值便急急回家,一刻也不耽搁。

  众人见了,都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有那知根知底的,便私下议论,说这王二郎是被那鬼娘子迷了心窍。王鼎听了也不恼,只是笑笑,回家见了秋月,还要把这话当笑话讲给她听。

  秋月听了,羞红了脸,啐道:“谁迷了你的心窍?你自己要回来的,奴家又没拿绳子拴着你。”

  王鼎便将她搂在怀中,涎着脸道:“你虽没用绳子拴我,却比绳子还厉害。我这心里、眼里、魂里、梦里,全都是你,走到哪里也跑不掉。”

  秋月被他这般甜言蜜语一说,心中如饮了蜜一般甜。只是她嘴上不肯饶人,偏要拿捏他一番,推着他道:“去去去,莫要在这里花言巧语。大嫂还在前厅等着呢。”

  王鼎哪里肯放?一双大手早不老实地探入她衣襟,握住了那两团温温软软的乳儿。秋月被他这一握,浑身便酥了半边,嘴上却还硬着:“青天白日的,你要做什么?”

  王鼎凑到她耳边,低声道:“好娘子,你那月事今日该干净了吧?我都憋了四五日了。”午夜02.com

  原来秋月自还阳之后,身子渐渐恢复如常,那月事竟也按期而至。每月总有那么几日不方便行事,王鼎便只能憋着。这四五日下来,他那话儿早憋得如铁铸一般,稍一撩拨便硬邦邦地竖了起来。

  秋月被他揉得身子发热,下面那妙处也有些湿了。她红着脸,小声道:“那也不能在这里,万一被人撞见了,羞也羞死了。”

  王鼎会意,一把将她抱起,三步并作两步便往卧房去。进了房,把门闩上,便将秋月放到床上。三下五除二,二人的衣衫便褪了个干净。

  秋月赤条条躺在床上,那一身白嫩嫩的皮肉在透过窗纸的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养了这些时日,她比从前丰腴了许多。胸前那两团软肉鼓蓬蓬、圆翘翘,比从前大了整整一圈,顶上两颗蓓蕾粉嫩嫩、颤巍巍的,看得王鼎喉头一阵发紧。那小蛮腰不盈一握,两条玉腿又长又直,腿根处那一丛芳草萋萋,掩着一道粉嫩嫩的缝儿,此时已渗出些滑液来,亮晶晶的,煞是诱人。

  王鼎俯下身去,张嘴含住一颗蓓蕾,用舌尖拨弄着,一只手握住另一只乳儿,轻轻揉捏,另一只手则探到秋月两腿之间,在那缝儿上来回拨弄,只觉入手处又湿又滑,那粒小小的相思豆儿早已硬硬地挺了起来。

  秋月被他上下夹攻,浑身酥软如绵,口中咿咿呀呀地轻哼着,两条腿儿不自觉地分得更开了些。她只觉下面那缝儿中痒得钻心,恨不得立时便有根粗硬的话儿塞进去杀杀痒。

  “郎君,你进来吧,奴家受不住了。”秋月娇声滴滴地央求道。

  王鼎等的就是这句话。他翻身而上,挺着那条早已硬得如铁杵般的话儿,对准那湿漉漉、滑腻腻的牝口,腰身一沉,“噗嗤”一声便尽根没入。

  秋月“啊”的一声娇呼,只觉那下面被一根滚烫的铁棍撑得满满当当,那股子充实满足的滋味,直冲天灵盖。她两条玉腿盘住王鼎的腰,将那臀儿往上挺着,迎合他的抽送。

  王鼎只觉那花径之中湿滑温热,层层叠叠的软肉紧紧裹着他的阳物,每一抽送都舒爽无比。他憋了四五日,此番便有些收不住,那抽送的速度越来越快,力道也越来越猛,那话儿次次尽根而入,下下直捣花心,直弄得秋月娇喘吁吁,香汗淋漓。

  “郎君,慢些,慢些,奴家受不住了。”秋月被他顶得身子一耸一耸的,连话都说不连贯了。

  王鼎正在兴头上,哪里慢得下来?他索性将秋月两条腿儿架到自己肩上,将那臀儿抬得更高,抽送的幅度便更大了。这姿势入得甚深,秋月只觉每一下都顶到了花心最深处,那酸麻酥痒的滋味激得她浑身乱颤,口中娇啼婉转,那声音又酥又媚,便是铁石人听了也要动心。

  弄了约莫半个时辰,秋月已经泄了两回身子,那花径中一缩一缩的,夹得王鼎也把持不住。他又猛送了数十下,只觉腰眼一麻,一股热精喷薄而出,尽数浇在秋月花心之上。秋月被他这股热精一浇,浑身打了个哆嗦,又泄了一回,那阴精混着阳精,把个褥子湿了一大片。

  事毕,二人气喘吁吁地搂在一处,好半天才缓过劲来。秋月依偎在王鼎怀中,脸上红潮未退,说不出的娇媚动人。

  王鼎抚着她的秀发,柔声道:“好娘子,这辈子娶了你,我王鼎便是死了也值得。”

  秋月忙捂住他的嘴,嗔道:“不许说这般不吉利的话。咱们好日子还长着呢。”

  王鼎哈哈一笑,搂紧了她,不再说话。

  这样的日子,一过便是十数年。王鼎与秋月恩恩爱爱,虽不曾生下一儿半女——秋月那身子终究是还阳之体,不能生育——却也不以为憾。王墨夫妇生下两子一女,那两个侄儿对叔叔婶婶甚是孝顺,倒也不愁无人养老送终。

  秋月虽不能生育,却把那一腔母爱都倾注在两个侄儿身上,待他们比亲生母亲还要亲。那两个侄儿也争气,一个中了举人,一个经商发了财,把个王家撑得红红火火。

  <p style=“font-size: 很赞哦x;”>王墨活到七十二岁,无疾而终。李氏也在次年随他而去。王鼎和秋月料理了兄嫂的后事,仍旧守着那老宅过日子。</p>

  王鼎活到八十岁上,身体渐渐不济了。秋月日夜守在床前,衣不解带地伺候。这一夜,王鼎忽然精神好了些,拉着秋月的手,道:“秋月,我这一辈子,最得意的事便是娶了你。来生若还有缘,咱们还做夫妻。”

  秋月泪如雨下,握着他的手道:“郎君莫要说这些。你且好生养着,等你好了,咱们还要一处过日子呢。”

  王鼎笑了笑,闭上了眼。这一闭,便再也没有睁开。

  王鼎去世之后,秋月哀毁骨立,茶饭不思。众人劝她节哀,她只是摇头,道:“郎君既去,奴家也不愿独活了。”

  果然,过了七日,秋月也在睡梦中安然逝去。众人将她与王鼎合葬在一处,了却了二人生前同衾、死后同穴的夙愿。

  据说,后来有人夜过王家坟地,曾见一男一女携手并肩,在月下漫步。那男子器宇轩昂,女子娇俏动人,二人说说笑笑,恩爱异常。那人看得真切,正是王鼎与秋月的模样。

  这消息传开之后,人人都道是王鼎与秋月夫妻情深,死后也做了鬼夫妻,在阴司里续那未完的情缘。

  后人有诗为证:

  生生死死两情长,一片痴心感上苍。

  鬼域人间皆不隔,千秋传唱伍秋娘。

  又有一首单道这桩奇缘的:

  三十年前石上铭,姻缘早注已分明。

  江湖浪子收心日,便是幽魂还报时。

  自此,王鼎与伍秋月的故事,便成了秦邮一带流传不息的佳话。那说书先生们将它编成了话本,四处传唱。听者无不感叹:这天下的姻缘,当真奇妙。有缘之人,莫说是人鬼殊途,便是生死相隔,也终究会走到一处。

  【全文完】

  字数:38015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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